话音刚落，温寺显忽然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顿了一下，凭直觉往左后侧一栋楼上看了过去。

    在大楼第五层的窗户上坐了一个人，大雾弥漫，只能看到是一个人影，分不出是人还是变异体。

    里面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密码正确，电动卷帘门缓缓打开。

    “进来吧。”唐棠手里拿着话筒说。

    车库里摄影机已经架好了，现在正转向对着他们。

    孔虞白说：“我在外面等你。”却被温寺显拉着走了进去。

    助理在后面把卷帘门关上。

    唐棠笑着问：“这就是你的同伴吧，”她转而看向孔虞白：“请问你能接受采访吗？”

    孔虞白说：“我是陪着她来的，采访就算了吧。”

    他一直躲在摄像头覆盖不到的地方，靠在墙上说完，便进入等待状态，不再说话。

    唐棠点点头，温寺显在摄像头前的椅子上坐下。

    记者坐在摄像机旁的对面，拿着话筒，把稿子递给助理脱稿，开始提问。

    唐棠：“请问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们三个人在这座城市游荡了三天，为什么没有见到你们？”

    温寺显坐得板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回答道：“我们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路过了这里。”

    唐棠了然：“你们的目的地是……？”

    温寺显：“「源城」。”

    角落的孔虞白皱了皱眉。

    来之前再三嘱咐她低调，少答，她就全当没听见。

    他低头掏出手机，开始给水月发消息。

    与此同时，水月放下手里的工作，搬了个板凳坐在电视机前。

    一旁有人说：“我见过她，她来过乌江庇护所。”

    “从乌江到「源城」这么远，这小姑娘是怎么想的？”

    孔虞白发来了消息，字里行间都在脱开关系。

    水月随便回复了几句，继续看电视。

    唐棠说：“一路上想必十分凶险，我们都见识过您的实力，但是您毕竟是一个人，一定免不了受伤……我就直说了，您怕死吗？”

    温寺显睁着眼睛看她，半晌后道：“我不是一个人，那是我的同伴。”说着，指向了角落的孔虞白。

    摄影机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了过去，孔虞白整个人都暴露在电视机里。

    孔虞白：“……”

    温寺显似乎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说：“我们本来是一行四个，但来秦岭市之前，我劝反了两个人，所以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

    温寺显多说了几句，绕过了唐棠关于死亡的问题。

    唐棠看懂了这点，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要劝反他们呢？”

    温寺显：“他们不适合这次长途行动，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没法顾及到所有人。”

    她们的对话基本都在异能的边缘跳跃，孔虞白提心吊胆，好在温寺显至少听进去了这一点，没有草率的暴露。

    唐棠点了点头：“所以，您到底怕不怕死？”

    温寺显：“……”

    不是已经绕过这个问题了吗？

    温寺显垂眸沉默，再抬眼时，眼睛没那么清澈了：“你们一行三个人，在满是丧尸的大街上，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想要暂时掌握主动权，虽然做过心理建设了，被“拷问”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唐棠哑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反问。

    本来问到事关生死的问题，是为了靠她的答案鼓舞广大市民，但她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这点，不愿意回答不说，还把主动权给夺走了。

    她诚实回答：“我们其实是战地记者，本来是随军出发，记录的是战场画面。但不妙的是，进入到秦岭市之后，我们和军队走散了。”

    温寺显闻言有些奇怪。

    军队那么大规模，怎么会轻易走散？

    电视机前，温寺显的问题像是提醒了观众。

    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旦脱离了军队，只能是死路一条。

    这次幸好是遇到了这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那下一次呢？

    他们总要离开这间车库不是？

    “所以她到底怕不怕死？”

    唐棠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的问题答完了，该您了……”

    温寺显继续问：“你们在这座「雾都」游荡了三天，这三天是怎么生活的？”

    唐棠的笑容抽了抽。

    她整理了一下有点冒火情绪，接着回答：“我们找到了这间车库躲藏，饿的时候就出门寻找物资，在寻找物资的路上，遇见了您。”

    温寺显：“这三天，你们一直没找到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