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暗盘开门  人间有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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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桌,一名始终拨弄破算盘的胖老人摘下面具。

    脸上笑容和气,鼻尖泛红,两只手却各长着六根手指。

    算盘珠一共十三颗。

    每颗珠内都封着一张人脸。

    他把最中央的黑珠卸下,压在木牌上。

    万宝钱庄。

    沈十三筹。

    他不为任何特定宝物而来,只要暗盘中出现价值足够高的东西,钱庄便会出价。

    第十二桌,一名戴斗笠的瘦小男人抬起手。

    袖中滑出一截赤红骨笛。

    骨笛尚未落桌,拍卖场角落便响起婴儿哭声。哭声从四面传来,却找不到源头。

    南海巫门。

    宿鸦婆的弟子,桑祁。

    他外表像个病弱少年,斗笠下的脖颈却缝着七张不同颜色的皮。

    第十五桌的黑斗篷没有摘下。

    周围黑气持续翻涌,发出簌簌声,与阴九烛身上的气息相近,却远没有那么沉重。

    他只放下一枚没有火焰的黑色灯芯。

    无灯会。

    不留姓名。

    那根灯芯出现时,拍卖场十九盏白灯同时暗了一半。

    第十八桌坐着一个穿旧军大衣的老人。

    头发花白,左腿似乎有伤,起身时需要借助一根铁木手杖。他没有摘面具,只将手杖倒过来。

    杖底藏着一枚山河铜印。

    印面不是字。

    是一条被铁链拴住的江。

    山河局。

    裴照川。

    这是顾远第一次知道,追进会稽山的力量中,有一部分来自这样一个从未听过的机构。

    最后是白韶。

    他没有拿顾远的黑龙残珏,也没有用雷渝的名号。

    手伸进围裙内层,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知了。

    玉色很旧。

    蝉翼薄得透光,腹部却有一线暗红,像曾经吸过血。

    青玉知了落上木牌。

    整个拍卖场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

    沈十三筹拨动算盘的手停住。

    裴照川握住手杖。

    连黑网中的阴九烛都向前挪了半步。

    这枚玉蝉名为听夏。

    不是法器。

    也不是可以买卖的宝物。

    十四年前,京华一位老人突然失去脉搏。

    身体尚温。

    能够呼吸。

    眼睛也能睁开。

    全身却没有一处血脉跳动。

    当时最顶尖的医生轮流进入那座封闭院落,所有仪器都显示老人已经死亡,可他每天子时仍会睁眼一次,望着窗外一棵枯死的槐树。

    七日后,白韶被秘密带入京华。

    他没有检查仪器。

    只让人挖开槐树根。

    树根下埋着一只青铜蝉匣,匣中钉着七根银针。每一根针上,都缠着老人一缕头发。

    有人隔着一棵树,偷走了他的脉。

    白韶在院中挂了十二口铜盆。

    以水听心。

    又用一百零八针封住老人全身窍穴,最后在子时蝉鸣响起的一刻,将槐树根中的七根银针逐一拔出。

    第一根拔出,老人左手恢复温度。

    第四根拔出,眼中重新有光。

    第七根离土时,停了七天的心脏在所有人面前重新跳动。

    那位老人姓秦。

    秦元衡。

    曾在中枢最顶层坐了二十余年,退下后仍有许多人称他一声秦老。

    病愈后,他没有给白韶钱,也没有授予任何名头。

    只亲手雕出这枚听夏玉蝉。

    秦家一诺。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玉蝉出现,秦门欠白韶一条命。

    这份人情太重。

    白韶十四年没有用过。

    今夜,他把它放在了衔钱市的木牌上。

    苏照微看见玉蝉后,眼中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不是惊讶。

    是确认。

    她早已怀疑白韶会来,却没有想到他愿意为顾远母子动用这枚信物。

    木牌吸收玉蝉气息。

    背面浮出一个古老的“秦”字。

    第二重身份成立。

    高台下方,七张木牌同时燃烧。

    火焰没有温度。

    烧尽之后,十九架织机向两侧移开。原本放置拍品的中央地面缓慢下沉,露出一道通往更深处的圆形石阶。

    没有灯。

    只有石阶边缘镶着七枚夜明珠。

    暗盘只留七席。

    苏照微走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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