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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顾远闯进洗衣房,撞开锈门。门后是一条结冰斜井,冰层下面仍有水声。
蓝火沿走廊追来。
他将男孩绑在胸前,纵身滑下。
铁皮划开肩背。
冰水灌进衣领。
斜井尽头突然塌陷,两人一同坠入地下暗渠。
水流将顾远撞向石壁。
他死死抓住腐木,护住怀里的孩子,顺着暗渠冲出山腹。
身后排污口喷出蓝焰。
疗养院所有窗户在雪中依次爆开。
顾远拖着男孩爬上冰岸,双手已经冻得失去知觉。
他按住孩子胸口。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落下时,男孩吐出一口黑血。
呼吸终于回来。
顾远掌心骤然一麻。
一根比头发更细的红线从男孩腕部钻出,沿他的指缝没入皮肤。
快得没有留下痕迹。
顾远翻开手掌。
什么都没有。
只有铜扣背后的旧刻痕,像刚被鲜血重新描过。
山林另一侧,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停在雪中。
车内没有开灯。
高瘦男人坐在后排。
素衣。
毡帽。
金框眼镜。
三道旧疤隐在阴影里。
他膝上放着一只水晶杯。
杯中鲜血随着顾远的呼吸,一圈圈荡开涟漪。
涂玄山抬起手指。
杯中血液沿杯壁上升,凝成一根细长红线,温顺地缠在他指节上。
那根线的另一端,已经进入顾远身体。
副驾驶的男人低声问了一句。
“成了?”
涂玄山没有回答。
他望着冰岸上的年轻人,像看见一粒埋入土中的种子终于裂开外壳。
暗渠上游,又有脚步逼近。
顾远背起男孩冲入风雪。
冰面下方,一道漆黑影子随之移动。
与他保持相同的步伐。
一步不多。
一步不少。
黑色轿车没有追赶。
涂玄山轻轻放下水晶杯。
“鱼会自己回来。”
车窗缓缓升起。
雪地重新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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