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告诉我我避雷——哎不是，我碗里的胡萝卜呢？”

    南聿闻言笑了笑：“放心吧，你应该点不到这个。”

    祁宸默了默，把雪碧双手奉上：“聿哥，小弟无以为报，唯有……”

    “以身相许？”

    祁宸差点呛到，转头去看，就见同社团的妹子李薇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笑眯眯看他俩：“拼个桌行吗，二位？”

    祁宸点头，干脆挪到南聿那边，接着正色道：“什么以身相许，不要玷污我们俩纯洁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李薇眯眼看他俩，半响后才摆摆手：“好好好，知道你俩是好兄弟了。我就来提醒你一下，新来的小学妹可是问我好几次你俩到底啥关系了，别管啥感情，你都收敛点行吧。”

    祁宸豪放地灌了口雪碧，单手搂住南聿道：“让她问，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完祁宸就一下子收回了胳膊，格外端正地坐了回去，姿势之板正仿佛重回小学生。李薇只当他还在展示“兄弟情”，顿觉不忍直视。但只要当事人祁宸知道，刚才搂上去时，南聿的身体产生了一瞬的僵硬。

    祁宸暗自叹了口气，扒口饭含糊地转移了话题：“我再也不点新口味了，就这破糖醋汁，简直化学试剂没两样，齁甜不说还有股怪味儿……”

    南聿已经恢复如常，闻言立马把自己那份几乎没动过的、看起来清爽得多的清蒸鱼推了过去：“尝尝这个，虽然没辣椒，但味道也还可以。太难吃就别勉强了。” 语气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心。

    李薇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不是我多嘴，真不怪人小学妹乱问。南大会长，就你对祁神这细致入微地照顾，啧啧啧，这么好的男人我怎么就碰不到呢？”

    临桌几个同学也笑着起哄：“就是啊！会长你还缺腿部挂件吗？上过大学会喘气的那种？”

    “求交友教程啊祁神！”

    “我知道：首先，你长的得够帅；其次，你成绩得够好；最后，你得是祁神本人。”

    一片吵闹，但南聿也只是礼貌地笑着，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几人：“你们这面再不吃就要坨了。”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和，只有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收紧了几分。

    祁宸懒得管这闹剧，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鱼肉，虽然也一般，但确实比他那“化学试剂”强多了：“谢啦。”

    他咽下食物，心里却再次闪出那个出现了无数次的念头：好是好，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得有点不真实，甚至有点像在……刻意保持距离？

    这种感觉，在下午的选修课上又冒了出来。

    祁宸昨晚熬夜打游戏，现在听着教授念经般讲文艺复兴三杰，眼皮便开始不住地打架。

    他越来越困，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心想选修课反正人到了摸鱼就行，睡觉也没人管，便干脆不硬撑了。他迷糊间想找个支撑点眯一会儿，竟不知不觉间往旁边南聿的肩膀上歪了过去。

    就在祁宸的脑袋马上要倚到南聿肩膀上时，南聿突然极其自然流畅地、幅度很小地往另一边倾斜了一下，同时还不忘伸手去拿前排同学传过来的画册复制页。

    “祁宸，讲到《雅典学院》的构图了，你最好往后翻一页……” 南聿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地将一份复制页递到他面前，话题无缝衔接到了课程内容上。

    祁宸被诳了一下：“……”

    他懒散地伸手接过画册，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又蹭蹭冒了出来。他撇撇嘴，瞪着南聿线条完美的侧脸，心道：躲什么躲？哥们儿靠一下怎么了？当年你发烧靠我的时候我可没躲啊。

    但祁宸又看了南聿两眼，便在那如往常般温和的笑容中一下泄了气。

    原因也很简单——这种“恰到好处”的回避简直是他们友情的标配，他已经太熟悉了。

    比如，偶尔有人红着脸拦住祁宸想加微信，南聿会恰好接到一个“紧急”的开会电话，礼貌告辞先行离开；

    比如，宿舍几人放假一起旅游，祁宸看南聿喝光了水，便顺手递上自己的，南聿却宁可买瓶新的也不接，要不是二人熟识，祁宸怕是会啊怀疑这人是不是在嫌弃他；

    再比如，球赛打激动了冲上去“兄弟抱一个”，南聿总能“恰好”转身拿水或者整理衣服，统统完美避开。

    祁宸和南聿关系确实很好，好到形影不离，好到成为彼此大学生活里最稳固的依靠。但这份好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极其坚韧的墙。

    祁宸摸不准这隔阂到底是什么，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但偏偏南聿似乎完全没有觉察，使得这一切都像是南聿完美教养下的正常表现，让祁宸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