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吧，我买的包子。”祁宸说着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到桌上。

    南聿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祁宸困意满满哈欠连天的脸，心中生出几分侥幸——会不会，祁宸其实没看到呢？

    但这份侥幸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说到底，不论祁宸有没有发现，他做的这些恶心的事、这些不顾他人的、完全被自己的欲望操纵的事，都是既定的事实……

    但是……如果没被发现，他是不是、是不是至少还能远远看着祁宸呢……？

    南聿这么想着，慢慢手伸向袋子，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连摸到了什么都不在乎，只是生锈的机器般僵硬地往自己嘴里塞。

    “虽然不像你这么了解我，但我还是有自信买个合你口味的包子的。”祁宸边“唰”地拉开窗帘，边状似不经意地说。

    南聿捏包子的手一用力，差点把馅直接挤出来——他敏锐地感知道，祁宸似乎话里有话。

    也许是清晨的阳光过于明亮了，又也许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南聿竟生出种无处遁形的感觉来。

    祁宸拉开窗帘后就没再挪动，而是斜倚窗边。他还穿着昨天走时的衣服，显然确实是一直没回去。晨光勾勒着他慵懒的轮廓。

    南聿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他，只见祁宸虽然依旧带着熟悉的笑容，但神色却并不轻松，眉眼间笼着曾阴霾……显然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祁宸瞄了眼南聿，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一样，南聿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

    他脸色不正常的苍白紧绷，硬撑出来的平静表情在龟裂的边缘，整个人透露出难以掩盖的疲惫，似乎只剩空壳，用不了多久就要倒下。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祁宸慢慢开口，又觉得自己这话像是在质问什么，找补道，“毕竟，昨天你喝醉嘛，把你拉到酒店可费劲了……”

    “……谢谢。””南聿干涩地挤出两个字，伸手去拿水杯，指尖却在碰到杯壁时颤抖了一下，差点把水洒出来。他狼狈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祁宸的眼睛。

    祁宸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生出种有劲没处使的颓唐感来，他顿了顿，忽地想起李薇给的忠告，干脆心一横道：“我看到了，南聿，我看到你手机屏保了。”

    轰——！

    南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死一般的惨白。他握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凸起，指节泛白。果然……看到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南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又是这样，不等别人多说，南聿就给自己判了死刑。祁宸看着南聿攥紧的手，突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许是察觉到祁宸的沉默，南聿抬头看他，眼底已是一片平静……平静到，死寂：“很恶心，对吧？我知道这一句‘对不起’没什么用，无论你——”

    祁宸猛得从窗边站起来，大步迈到南聿身前，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他急急地开口道：“不只是屏保，那个加密相册，还有那些文档，我都看到了！”

    他双手按住南聿的肩膀：“比起道歉，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怎么想的吗？！”

    他知道南聿会怎么想，所以干脆直接全说清楚算了！只要冲击够大，南聿说不定就没心情想下去了吧？

    南聿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杯子里的水几乎要被他洒出来，他抬头看向祁宸，又极快地躲开，只留下一个发旋正对着祁宸。

    不得不说，祁宸还真想对了一半，南聿现下思绪一片混乱，最先涌上来的是个猜测：刚刚一瞬的对视，他好像……没从祁宸眼中看到厌恶或者鄙夷。

    但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南聿自嘲地动了动嘴角：“南聿啊南聿，你还真是恶心病态到头了，明明到了这种地步，还在做这种虚幻而癫狂的梦吗？”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音调：“你说的对，我是该先问的。”

    祁宸放在南聿肩膀上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不想听就不能直说吗？明明就……明明就！！

    他莫名升起一点怒气：“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南聿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犯人般地微微垂眸，从做出这些事开始，他就做好了被厌恶、被说是恶心变态的觉悟，但真到了这时候，真要听到这些话从祁宸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竟然还是会恐惧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但每一秒都如此缓慢，南聿几乎要等不下去了。

    忽然，他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撞进祁宸近在咫尺的目光里。

    因为他没等来没有预想中的斥责与嘲讽。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却也不容拒绝地覆上了南聿紧握着水杯、冰凉颤抖的手。

    那双总是带着点懒散和玩笑的漂亮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祁宸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