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馨月坐在靠窗的位置，冰藍色的眼睛盯著窗外，白頭髮垂在肩上，一動不動。

    沈若雪站在房車門口，看看陳博，又看看張馨月，不知道該說什麼。

    車隊繼續往南行駛。

    陳博、鐵錘、沈若雪留了下來，站在烈焰戰馬旁，看著車隊的車燈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還沒成為老婆就這麼不聽話，太恐怖了。”陳博朝黑暗裡喊道，“過來吧你！”

    張馨月從黑暗裡走出，白髮飄飄。

    沈若雪開心地跑過去，抱著張馨月的胳膊。

    鐵錘咧嘴一笑，把死神鐮刀扛在肩膀上，深灰色的眼睛看著車隊消失的反方向：“博哥，車隊走了，我們怎麼辦？”

    “等。”陳博拿起烈焰戰馬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李哥，能收到嗎？”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沙沙的噪音，然後李衛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能收到，很清楚。”

    “你們現在在哪？”

    “大概走了五公里，我們會在二十五公里處停下來等你們，保持對講機暢通。”

    陳博把對講機放回去。

    二十五公里，是顧雲峰改造後的對講機的最大有效距離。

    那個被陳博一直視為天工序列恥辱的顧雲峰，花了整整三天時間，用一堆破爛零件，硬生生造出了一批有效通訊距離達到二十五公里的對講機。

    恥辱歸恥辱，但顧雲峰的手藝確實有兩把刷子。

    等了不到二十分鐘，東南方向的黑暗中出現了燈光。

    一團混亂，瘋狂搖曳著，像一群無頭蒼蠅在黑暗中亂撞的燈光。

    陳博的左眼金色豎瞳亮起來。

    他看到了那支車隊。

    十幾輛車，有大巴車有越野車，歪歪斜斜地在永夜裡疾馳。

    有幾輛車的車燈只剩一隻還亮著，像一隻只獨眼巨人在黑暗中瘋狂奔跑。

    車隊的隊形很亂，頭車和尾車之間拉開了至少兩三百米的距離，中間的車輛零零散散地分佈在這段距離上，像一串被扯斷的珠子。

    車隊後方，有一群灰白色的影子在追。

    那些灰白色的影子速度很快，在黑暗中奔跑的姿態不像人類，更像野獸。

    它們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樣在路面上快速爬行。

    它們的數量不少，至少二三十隻。

    永夜的黑暗能見度比剛進來那時遠多了，不知道是黑暗被外面原世界的光滲透，還是大家越來越適應，反正能看得更遠了。

    陳博的眉頭皺了起來。

    鐵錘也看到了那些灰白色的影子，憨厚的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博哥，那些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陳博摸出口袋裡的銀光槍，槍身一彈，“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張馨月握緊了冰霜權杖，杖頭的冰霜巨龍寶石散發出冰藍色的光芒，空氣中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沈若雪啟用了木雕鎧甲，翡翠色的木甲覆蓋全身，白色光紋在甲面上流轉，星辰法杖握在手裡，杖頭的星空藍寶石裡的星光旋渦開始加速旋轉。

    那支車隊越來越近，那些灰白色的影子也越來越近。

    陳博拿起對講機：“李哥，我們這邊要接客了，對方正在被詭異追殺。”

    李衛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小心點，記住，事不可為第一時間逃。”

    “放心，我這個人最怕死。”

    陳博將對講機歸位，銀光槍橫在身前，左眼的金色豎瞳盯著那支正在靠近的車隊。

    鐵錘把死神鐮刀從肩膀上拿下來，刀刃上的暗紅色光芒亮起。

    張馨月和沈若雪站到了陳博和鐵錘身後，一左一右，一個冰霜權杖一個星辰法杖，一個冰藍色一個星空藍，兩道光芒在黑暗中交相輝映。

    那支車隊終於衝到了他們面前。

    頭車是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身側面有一道長長的刮痕，從車頭一直延伸到車尾。

    車門開啟，一個女人從車上跳下來。

    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衝鋒衣上全是汙漬和乾涸的血跡。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裡滿是血絲。

    她的目光掃過陳博、鐵錘、張馨月、沈若雪，最後落在那匹渾身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黑色戰馬上。

    “你們……”她的聲音沙啞，“你們是那支車隊的超凡者？”

    “流浪車隊，陳博。”陳博。

    “醜小鴨車隊，領路人，孫曉曉。”那個女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後面有個東西在追我們，從幾個小時前開始，一直追到現在。”

    她回頭看了一眼車隊後方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灰白色影子：“它生了很多小東西，那些小東西咬人之後能把人變成跟它們一樣的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