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陳博在心裡嘆了口氣，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粥已經涼了，但味道還行。

    孫伯種的黑麥確實比普通穀物香，嚼起來有一種堅果的香味。

    陳博喝了兩口，把碗放下，繼續蹲著。

    三天。

    整整三天，陳博沒有打張馨音。

    一開始，張馨音還挺開心的，覺得自己終於不用捱揍了。

    但到了第二天，她就開始不對勁了。

    “姐，”她縮在沙發角落裡，抱著小熊玩偶，一臉驚恐地看著正在閉目養神的張馨月，“博哥是不是還生我的氣，他今天怎麼沒打我？”

    張馨月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無奈：“他打你你哭，他不打你你也哭，你到底想怎樣？”

    “我沒哭！”張馨音抹了一把眼角，才發現自己真的哭了，“我就是……就是覺得不對勁。博哥以前每天至少打我三四次，有時候五六次，最多的一天打了十一次！現在整整兩天了，他一次都沒打過我，他不正常！”

    “他確實不正常。”張馨月說，“他付出很大代價，讓你覺醒，你卻失敗了。”

    張馨音的嘴巴癟了癟，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知道……我知道我辜負了博哥，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想覺醒，我也想幫姐你一起打詭異……可是，我就是沒反應嘛……”

    她哭得很傷心，小熊玩偶被她抱得死死的，小熊的腦袋都被她的眼淚浸溼了。

    張馨月沒有安慰她，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到了第三天，張馨音徹底慌了。

    陳博不吃飯，不說話，不打人，不修煉，就那麼蹲在房車車頂上，像一尊雕塑。

    鐵錘蹲在頭車旁邊，手裡拿著死神鐮刀，正在磨刀。

    他的刀法已經進步很多了，至少不再是瞎掄了。

    但此刻他完全沒心思磨刀，眼睛一直往房車方向瞟。

    “鐵錘，別看了。”李衛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他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李哥，博哥他會不會想不開？”

    “想不開？他連虛空獵手都敢單挑，他會因為幫張馨音覺醒失敗想不開？”

    “那他為什麼不吃東西？”

    李衛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他那是在支付代價，由不得他，別跟普通人說陳博有這個技能，幫忙覺醒肯定要付出巨大代價，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鐵錘撓了撓頭，似懂非懂。

    陳博這幾天的狀態很不正常，超凡們都知道了他幫張馨音覺醒失敗的事。

    醫療車上，沈若雪和王晶晶在討論藥方，但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藥方上。

    “博哥已經三天沒修煉了。”沈若雪小聲說，“以前他每天至少十幾個小時，風雨無阻。”

    “他身不由己吧。”王晶晶很擔憂，“這代價，太大了。”

    第三天晚上。

    陳博還坐在車頂上，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左眼的金色豎瞳暗淡得幾乎看不見。

    張馨音從房車裡爬上來，手裡端著一個碗，碗裡是熱過的粥。

    她爬到陳博旁邊，坐下來，把碗放在他膝蓋旁邊。

    “博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吃點東西好不好？你三天就吃了一碗粥，你會餓死的。”

    陳博沒說話。

    張馨音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博哥，是我我笨，我沒用，不關你的事……”

    她哭得稀里嘩啦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小熊玩偶被她夾在胳膊底下，腦袋歪著，看起來比她還要委屈。

    陳博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你哭完了沒有？”他還是很鬱悶。

    張馨音抽噎著：“沒……沒完……我還能哭好久……”

    陳博深吸一口氣，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咚——”

    【叮！清除微量詭異氣息，獲得成長值+99！】

    張馨音捂著腦門，“哎喲”一聲，眼淚又飆了出來：“好疼！”

    但她沒有躲，反而把臉湊過來：“博哥，你再打我一下，打哪裡都行，屁股、臉、腦袋、後背，你隨便打！只要你能消氣，你打死我都行！”

    陳博看著她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忽然覺得這姑娘也不是一無是處。

    至少她的屁股確實挺好打的。

    “行了，”陳博端起那碗粥，幾口喝完，把碗遞給她，“下去吧。”

    張馨音接過碗，愣了一下：“博哥，你不生氣了？”

    “我什麼時候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