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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尼瑪。”陳博一把按住那顆還在微微搏動的暗紅色心臟,五指攥緊,“你死都死了還蹦躂什麼?”
心臟又跳了一下,力度比剛才小了一些,像是在表達最後的抗議,然後徹底安靜下來,溫順地躺在掌心裡,金色紋路忽明忽滅。
陳博把它按在石板上,一刀下去,刀刃切入組織的觸感像切一塊凍過的橡膠,有彈性,有阻力,但切面乾淨利落。
第一片大概半釐米厚,邊緣整齊,金色紋路在切面上依然清晰,像一幅縮小的地圖。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他切得越來越順手,到最後一片時已經能控制厚度誤差不超過一毫米。
七片薄厚均勻的心臟切片整齊地碼在石板上,暗紅色的表面泛著一層油脂般的光澤,像七片精緻的生魚片。
接下來是亂葬海黑土。
陳博從口袋裡掏出那把灰黑色的泥土,放在手心裡掂了掂,分量不輕,乾燥鬆散,搓開時有一種細沙般的質感,混著極細的灰白色顆粒。
他把黑土倒進鐵鍋裡,又加了三顆序列7的詭火石進去。
詭火石一接觸到鍋底,就開始自發地滲出暗紅色的汁液,跟黑土混合後變成粘稠的暗灰色糊狀物,散發出一股濃烈的像是燒焦的骨頭混著潮溼泥土的氣味。
鐵錘蹲在旁邊,鼻子抽了抽:“博哥,這味道怎麼跟我姥爺醃的鹹菜缸似的?”
“你姥爺醃鹹菜還放人的心臟?”陳博頭也沒抬,用匕首的刀背在鍋裡攪了攪,糊狀物翻湧了一下,顏色從暗灰變成了一種更深的鉛灰色。
他想起一件事,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第200章 賭一把
陳博想起孫德茂的老婆,林樹生的妹妹。
當初朱儁毅帶著六個人去青峰鎮尋寶,孫德茂和林樹生留在了古鎮裡,再也沒回來。
他們的家屬留在了車隊裡:一個婦人,一個半大姑娘。
陳博以前沒怎麼想過她們,他忙,忙著打架,忙著修煉,忙著操心這個操心那個,對普通人的事向來不太上心。
但此刻他站在鐵鍋前面,手裡攥著那把攪拌用的匕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在分蛋糕時忘了給最該給的人留一塊的蠢貨。
“怎麼了博哥?”鐵錘看他的動作停了,湊過來問,“火候不對?”
“沒事。”陳博繼續攪動鍋裡的糊狀物,“我在想事情。”
鐵錘沒有追問,繼續蹲在旁邊看那鍋暗灰色的東西冒泡。
張馨音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蹲在鐵錘旁邊,探頭探腦地往鍋裡看,馬尾辮垂在肩頭,髮梢差點掃進鍋裡。
“你離遠點。”陳博一巴掌輕輕拍在她腦袋上,“這玩意兒沾到頭髮上你會變成禿子。”
張馨音“嗖”地縮回去,捂著腦袋,太嚇人了。
陳博沒理她,把七片惡魔之心依次放進鍋裡,每放一片,鍋裡的糊狀物就劇烈翻滾一次,顏色從鉛灰色變成深褐色,又從深褐色變成暗紅色。
他把匕首擱在鍋沿上,後退兩步,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睛看著那鍋正在冒泡的東西,腦子裡還在轉那個問題。
孫德茂的老婆,他見過,叫劉翠芬,三十多歲,瘦,不高,面色總是帶著一種營養不良的蠟黃。
林樹生的妹妹叫林小滿,十六歲,圓臉,眼睛大,但眼神總是躲躲閃閃的,像一隻被嚇破膽的兔子。
她哥沒了之後,她每天幫孫伯照顧那些黑麥,幹活不聲不響的,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要求。
這兩個人,按理說都應該優先考慮。
她們的家人為車隊拼過命,留在了那座詭異的古鎮裡,什麼都沒帶回來,只有那根法杖。
陳博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像在選一支股票,看哪支漲得穩,哪支跌得少。
鍋裡的糊狀物已經沸騰到了一種極致的狀態,暗紅色的液麵咕嘟咕嘟地翻湧,像一鍋被煮開的地獄岩漿。
金色的符文碎片從惡魔之心的切片裡剝落出來,在暗紅色的液體中漂浮旋轉,像一片片漂浮在血海中的金葉子。
陳博把最後一步的材料加進去——九滴活人血,是從他自己手指上擠的,滴進鍋裡的瞬間,整鍋液體猛地炸開,暗紅色的汁液四濺。
陳博拿匕首在鍋裡繼續攪拌,那些金色符文碎片在攪拌過程中漸漸融化,化作一縷縷細如髮絲的金色絲線,在暗紅色的液體中游走、交織,像一幅正在被織就的寰劇?
“行了,讓它慢慢收汁。”陳博把匕首從鍋裡拿出來,在旁邊的石頭沿上颳了刮,坐回摺疊凳上,雙手撐著膝蓋,看著那鍋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魔藥。
“博哥,”張馨音蹲在他旁邊,眼睛也看著那鍋東西,“你想好給誰了沒?”
“沒想好。”陳博很諏崳霸诩。”
“糾結啥?”
“糾結給孫德茂老婆還是林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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