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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七連的人,心裡就有些複雜了。
碼頭邊上,七連矮壯老兵和瘦高個兒正把最後幾袋粗鹽從船上搬下來。
兩個人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矮壯老兵把鹽袋子往板車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了一眼駐地方向。
“聽見了沒?”
瘦高個兒悶聲道:“聽見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分場。”
矮壯老兵嚼著這兩個字,聲音低得只有身邊的人能聽到。
“咱們跟著人家幹了半個月,人家升了營級建制,咱們還是連級的建制。”
瘦高個兒沒接話,彎腰去搬下一袋。
這種感覺不是嫉妒,也說不上不服氣。
半個多月前七連來六連的時候,兩邊是平級。
大家一個鍋裡攪勺子,一條河裡拽木頭,扛的是一樣的麻繩,吃的是一樣的魚湯。
論幹活,這半個月他們七連沒一個偷過一分懶。
河道里最深最冷的位置,他們也跟六連的老兵一起下去過。
連長更是燒到說胡話那天,也沒喊過一聲撤。
現在六連變成了分場,那他們七連算什麼?
客人?
幫工?
下級?
可明明大家以前都是一樣,現在卻……總之兩人心裡很彆扭。
一種說不清楚的彆扭。
從碼頭往駐地走的路上,七連幾個隊員不自覺地走在了一起。
但卻沒人挑頭說什麼,腳步也比平時慢,話也比平時少。
李長明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攥著一根草莖,看著院子裡六連隊員們壓都壓不住的笑臉,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他轉過身,正好看見自己手下的幾個弟兄低著頭從碼頭方向走過來。
矮壯老兵的目光跟他對上了一瞬,又挪開了。
李長明心裡沉了一下。
他太瞭解自己的兵了。
這幫人嘴上不會說什麼,心裡的疙瘩卻跟河底的樹樁子一樣,不處理就會一直硌著。
“長明同志。”
身後傳來一個平穩的聲音。
李長明轉過身,李遠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
“政委……不對,李書記。”
李長明改了口,但還是有點不習慣。
李遠江擺了擺手。
“叫什麼都行,咱們私下說話,不講究這些。”
他看了看倉庫門口不遠處來回走動的人影,偏了偏頭。
“走,陪我去碼頭那邊轉轉。”
兩個人沿著碎石路往河邊走。路過菜地的時候,籬笆牆裡面的白菜苗被午後的陽光曬得葉片微微卷邊,地裡還有股溼土的味道。
走到碼頭平臺上的時候,三條船已經卸空了。
機帆船的甲板上只剩下幾圈麻繩和兩塊用過的跳板。
收起掛著的麻繩,密山押船過來的陳副站長擺了擺手。
“李書記,東西都卸完了,我們這就回了。”
“你們下次如果有什麼額外需要捎過來的,給我們站裡拍電報,到時候我順路給你們送來。”
李遠江擺了擺手。
“那就謝謝了,回去也替我謝謝你們周站長,就說我們場裡欠他一個人情,如果有事隨時可以找我。”
密山鐵路通暢,也是現在整個墾荒前線最重要的轉呋亍?
所以李遠江對於密山轉哒荆隙ㄊ潜薪缓玫膽B度。
畢竟後續領導和考察組肯定會走,到時候這條水路卻不能斷。
在嘗過水路一天就能直接抵達的甜頭後,李遠江現在對慢悠悠的陸路嫌棄得不是一點半點。
面對李遠江的態度,陳副站長笑著回應。
“放心,我肯定傳達到。”
“那李書記,咱們回頭見!”
說完揮揮手錶示再見。
對於李遠江他自然也是想著交好的,對方現在可是北部墾區風頭最盛的農場負責人了。
更重要的是他可不想當一輩子帶隊跑船的副站長。
現在剛開發,所有農場自然都求著他們站裡的吡Α?
但以後人家肯定發展越來越快,甚至說不定人家農場自己都會組建船隊。
那時候他們地位肯定大幅下降。
還有今天的事情,讓他發現農場才是總局最關心的那個親兒子,畢竟人家才是有產出的那一個,這就導致不管是在他們農墾內部還是對整個體制裡,其地位肯定都是越來越高的。
所以他也升起了一些不一樣的想法。
李遠江雖然不知道對方的這些想法,但面對別人示好那肯定不會拒絕。
“突!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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