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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磚廠一共就三個最懂燒窯的老兵,常滿倉一上來就說想請一個去他們分場幫忙。”
“你猜他怎麼請的,說他們分場正準備釀酒,只要跟他們回去,到時候出來的第一口酒就當做獎勵。”
“你說我手下誰能受得了這個誘惑?”
“你要是不幫我做主,我這窯還怎麼燒啊?”
“一個個都跟我要一口酒?你說我哪有那個能力啊!”
李遠江聞言,臉一沉,扭頭瞪了江朝陽一眼:“你就這麼忽悠人的?”
“那你自己解決。”
江朝陽被瞪得確實有點不好意思。
他也沒想到老常居然這麼壞,這跟誰學的啊!
居然拿這個東西誘惑人家老兵同志,這年代那個老兵能抵抗住這種誘惑啊!
他瞅了瞅陳副主任和鄭懷遠——一個端著杯子喝蜜水,一個伸著頭興致勃勃,擺明了看戲不嫌事大。
完全沒有插話的打算。
見兩位領導這邊幫不上忙。
江朝陽眼珠轉了轉,立刻起身朝老杜走過去,姿態放得很低。
“老杜,這事是我考慮不周,確實是我不對。”
他先把態度擺出來,認認真真鞠了一躬。
老杜完全沒料到江朝陽這麼幹脆,嘴張了張,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畢竟他們這些老行伍,在給自己隊伍爭利益時,大部分都是沒理也要攪三分,主打一個有好處絕對不能落下自己。
現在面對江朝陽這樣的,他怎麼覺得好像是自己在欺負人家小年輕呢!
“我也不是故意來挖你牆角的。”
江朝陽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三分苦澀。
“老杜你是不知道我們分場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他往後退了半步,手往身後一背,開始說。
“你們總場好歹有磚瓦房,有像樣的辦公室,窗戶上還能糊紙。”
“我們呢?”
“兩排地窩子,住了快一年了,進去之後就是泥巴土腥味。”
“下雨天地面全是水,人睡在鋪板上,底下能聽見水流的聲音。”
老杜的眉頭動了動。
“別說磚房了,我們連個像樣的圍牆都沒有。”
“大院的籬笆是用樹枝子編的,風一大都能吹散架。”
“前陣子入夏之後蚊子多得嚇人,有圍牆擋一擋都好點,可連這也做不到。”
江朝陽又嘆了一口氣。
“窯是在建,地基剛打好,泥坯也做了不少。”
“可誰都沒燒過,火候不知道怎麼控制,配比也在瞎摸索。”
“我們很多同志,天天蹲在泥坑邊上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很實在。
“老杜,我也不瞞你。”
“我們分場成立到現在,一百多號人,全擠在幾間臨時的屋子裡。
他看著老杜的眼睛。
“建窯這事我們是真急。”
“我們不是為了什麼面子工程,是隊員們住的地方實在不像話了。”
“不過你放心,哪怕我們回去住地窩子,也不能去你們磚廠拉人。”
“我回去就立刻召開會議批評常滿倉同志這種行為。”
老杜的臉色一點一點在變,從進來時的氣憤,到現在變得有些不自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沾著窯灰的布鞋,又抬頭看了看江朝陽。
“倒也……倒也不必如此,老常也是想著為你們隊伍發展,這我都是理解的!”
老杜撓了撓後腦勺,聲音小了下來。
旁邊兩個跟著來的年輕人也互相對視了一眼,明顯沒想到分場那邊條件差成這樣。
“你……你們要早說。”
“是這個情況,我就支援你們一個老手過去帶一帶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他話音剛落,江朝陽眼裡的光一閃。
“老杜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那可說定了。”
江朝陽直接一把握住老杜的手,使勁晃了兩下。
“老杜班長,我代表我們分場一百多號兄弟謝謝你。”
“說真的,冬天我去你們磚廠學過幾天,我早就聽說你們磚廠的人說你這個廠長厚道。”
“整個總場誰不知道你們磚廠是團裡的標杆?”
“去年開始團部就建了好幾間磚瓦房了,投產到現在,供應了多少磚?那可都是你老杜帶出來的成績。”
老杜被他握著手,一時沒反應過來。
“也不全是我……是我們好幾個懂點燒磚的自己研究出來的。”
江朝陽搖了搖頭,狠狠搖了搖對方的手。
“不管怎麼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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