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電，就沒法搞即時通訊。”

    “就像現在一樣，一天只能集中在幾個時間段發報。”

    “電報機電池一壞，那邊什麼訊息我們都收不到。”

    “萬一出個緊急情況，聯絡不上，那是要出大事情的。”

    他轉過身看著江朝陽。

    “小江，你要是真能趟出一條路來，把土法水電站這個事情摸清楚、驗證可行，那我們後面就能在其他新建農場推廣複製。”

    “這個意義，就不是一分場亮一個燈泡的事情。”

    “我同意老劉的看法。”

    “電太重要。”

    “我帶兵這麼多年，什麼苦都能吃。”

    “但冬天在黑咕隆咚的地窩子裡窩著，跟外面聯絡全靠人跑腿。”

    “這個滋味太難受。”

    他看著江朝陽。

    “你要幹，我們支援。”

    王景琨聽完幾個人的意見，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他往椅背上一靠。

    “行，水電站的事情，大方向我是支援的。”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看著江朝陽，目光不再是剛才那種溫和。

    是一種帶著分量的注視。

    “你既然跟我們要支援，那就得給我一個時間節點。”

    “不是讓你保證一定成功，是讓你給我一個明確的階段性目標。”

    “你打算什麼時候，至少能讓那臺發電機轉起來？”

    江朝陽緊了緊拳頭。

    他知道這個問題避不開。

    部隊的做事邏輯跟地方不一樣。

    地方上講人情、講彈性、講慢慢來。

    部隊講任務、講節點、講完成不完成。

    你說要做什麼。

    行。

    但你得有個交代。

    江朝陽抬起頭，視線掃過在座每一個人的臉。

    “局長，入冬之前。”

    “入冬之前，我保證讓那臺發電機至少轉起來一次。”

    “哪怕只亮一個燈泡。”

    話音落地。

    屋裡沒人說話。

    入冬之前。

    從現在算起，滿打滿算不到三個月了。

    三個月裡，他要從樺川請到技術人員。

    要設計製造出土法水輪機。

    要在那條支流上築一道簡單的攔水壩。

    要把六百多斤的發電機組叩胶舆叞惭b。

    要拉一千米的輸電線路。

    還要在完全沒有任何基礎設施、完全沒有專業施工隊伍的條件下，完成以上所有環節。

    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整個專案就停擺。

    這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承諾。

    王景琨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想清楚再說。”

    “信口開河容易，到時候交不出東西，可沒人替你扛。”

    江朝陽沒有退縮。

    “報告局長，我想清楚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入冬之前，發電機至少能轉一次。”

    “如果到時間沒有做到，那說明是我能力不夠、判斷有誤。”

    “該怎麼處分，我接受。”

    “這小子真有種。”

    他扭頭衝著王景琨。

    “局長，我看行，就讓他試試。”

    “但萬一他真搞成了，那可就不一樣了。”

    “我同意。”

    “不過醜話說前頭。”

    他看著江朝陽。

    “入冬之前，至少亮一個燈泡，哪怕不能順暢執行，最起碼得讓我們看到點希望。”

    “這是你自己說的。”

    王餘喑推一推眼鏡，翻開筆記本記幾筆。

    “我也同意。”

    他抬起頭，透過鏡片看著江朝陽。

    “不過我再加一條。”

    “整個過程，每個關鍵節點你都要給局裡發一份書面彙報。”

    “技術人員到沒到位、水輪機進展到什麼程度、攔水壩修到什麼階段。”

    “我不是不信你，是要留檔。”

    “將來要推廣，這些記錄就是依據。”

    江朝陽連連點頭。

    “沒問題，我保證每個階段都有書面彙報。”

    四個副局長全部表態。

    四雙眼睛看向最上面的王景琨。

    王景琨沉默幾秒。

    他把桌上那個鐵質煙盒合上，塞回口袋裡。

    “行。”

    只說一個字。

    然後他又補一句。

    “水電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