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汝章？”

    陳晨眉梢動了動，隨即反應過來，“五虎下江南的那位顧汝章？”

    段老虎點點頭，抬手蹭了蹭嘴角的唾沫星子，語氣裡帶著點澀意：“沒錯，就是那位。”

    陳晨沒再多問，心裡已然明瞭。

    這位顧先生，他前世在武俠話本里見過好幾次，名氣大得很。

    二十年代末期，顧汝章與萬籟聲、萬籟鳴、李先五、傅振嵩等著名的北派拳師聯袂南下廣東。

    這就是武林故事所說的“五虎下江南”。

    這事傳得廣，後世就連街頭說書的，都能添油加醋說上大半天。

    段老虎說話時，眼神飄了飄，語氣挺複雜，有服氣，也有不甘，末了又透著點理所當然。

    輸給顧汝章一脈的鐵砂掌，確實不算丟人。

    只是如今買賣道斷了，手裡的糧食被拿走大半，手下的梁子還受了傷，躺在裡屋哼哼。

    他這個當老大的，不能不管。

    樁樁件件堆在一起，壓得他心口發沉，實在是心力交瘁。

    所以方才在巷口見到陳晨，他也顧不上什麼江湖臉面，更顧不得自己這副落魄模樣，幾步就衝上去拉住了人。

    段老虎打的什麼主意，陳晨心裡跟明鏡似的。

    還是要找他買糧。

    陳晨心裡清楚，段老虎手裡應該還有不少家資。

    先前打交道就知道，這人做事按規矩來，不搶不奪，最講臉面。

    這會兒故意把自己說得這麼慘，未必沒有讓他把糧食便宜點賣的心思。

    陳晨沒點破，只是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涼透的白開水。

    “那你怎麼從警局出來的？”

    陳晨放下缸子，想起這事，隨口問道。

    說了半天，段老虎壓根沒提自己怎麼進的局子。

    段老虎聞言，忍不住咳嗽兩聲，咳得胸口微微起伏，伸手按了按那道掌印，聲音啞得更厲害：“當時在院子裡比武，動靜鬧得太大，撞塌了一堵土坯牆。隔壁的張老太太嚇著了，就報了警。”

    “按武林規矩，比武輸了的承擔後果，警局就按打架鬥毆，拘留了我兩天。”

    陳晨抿了抿嘴，強忍住笑意。

    心裡暗道，這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夠慘的。

    不過笑歸笑，他心裡對段老虎倒多了幾分佩服。

    這事說白了不算什麼大事，無非就是教育兩天，寫個保證書就完事。

    他完全可以讓手下的高明等人去頂罪，自己躲在家裡養傷就行。

    但他沒這麼做，還是自己去了警局，認了罰。

    這份擔當，倒是當老大的料。

    段老虎看陳晨神色緩和，也不再繞彎子，往前湊了湊，語氣放低了些：“陳兄弟，我也不賣關子了，相信你也看出來了，我這邊還得買一批糧食，您看...”

    陳晨故意皺了皺眉，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糧食我確實還有一些，不過大部分都呷ナ〕琴u了。”

    “你也知道，那邊價格高，我也是混口飯吃。”

    陳晨頓了頓，又道，“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你要的話，我可以勻一些出來，但得等明天了，今天沒法。”

    若是隨時隨地就答應下來，反倒顯得奇怪，難免讓段老虎起疑心。

    想了想，陳晨又補充道：“段老大，糧食我可以勻給你，錢也按往常的價，不漲價。但我有個條件。”

    段老虎並不意外，臉上沒什麼波瀾，點點頭：“兄弟直說就好，只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我看你練的是鷹爪功夫？”

    陳晨抬眼看向他，“這功夫我倒是沒見過真容，能不能給我見識一二？”

    段老虎眼睛亮了亮，當即應道：“成！”

    話音剛落，又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咳咳...這倒是不難，咱們去院裡？院裡寬敞。”

    “師父，你身體...”

    一旁站著的胡東趕緊上前一步，臉上滿是擔心。

    剛從警局出來，又受了鐵砂掌的傷，這時候演示拳法，怕是吃不消。

    “沒事。”

    段老虎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又不動手跟人比試，就是演示演示，不費力。我這傷短時間內是好不了的，演示幾下不礙事。”

    他不是逞強。

    鐵砂掌傷了肺腑，他自己心裡清楚，絕非一時半會兒能養好的。

    而陳晨也沒說要跟他比試，只是想看看招式練法，這點小事，還難不倒他。

    陳晨看著兩人，沒插話，只是起身等著他們。

    幾人一前一後出了屋，來到院子裡。

    院子不大，是普通的土院子，院牆是土坯砌的，有幾處已經裂了縫，東北角的牆頭倒了一塊，也沒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