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悶頭跑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徹底穿出太行山的密林，腳下踏上了開闊的土路。

    這麼大的山林，到處都是差不多的草木溝壑，想要原路返回根本不可能。

    除非每走一步都做記號，他只能憑著大致的方位和記憶裡的路線，往村子的方向走，出山再找方向。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橘紅色的光灑在地面，把影子拉得很長。

    陳晨抬頭看著太陽的位置，精準辨別出方向，隨即從空間裡放出二八大槓。

    車軲轆落在土路上，他翻身跨坐上去，雙腿用力蹬著腳踏，車子瞬間衝了出去，風在耳邊呼呼作響。

    土路坑坑窪窪，車身時不時顛簸一下，攥緊車把，穩住身形，一路狂奔。

    大概騎了半小時，眼前出現了熟悉的鄉間土路，路邊的田埂、草坡都是眼熟的模樣，總算回到了常走的路線。

    他順著這條路再騎一小時，遠處已經能看到西高莊公社的成片農田，地裡的莊稼長勢不算旺，綠油油的一片鋪到天邊。

    陳晨沒有直接往村裡騎，而是打算繞路走。

    前面的田邊正有社員上工，男女老少都在地裡忙活，要是被人看到他從深山方向回來，少不得要被議論半天。

    他拐了個彎，順著小道繞到王家村後面，剛騎到坡下，就看見王子平住的那個土坡底下，停著一輛車。

    不是常見的綠皮軍車，是一輛老式皮卡，車身掉了些漆，看著有些年頭，他在縣裡也沒見過幾回，叫不上具體型號。

    車門開啟，陸續下來四個人。

    陳晨心裡有數，這應該是來找王子平看病的，師父醫術好，遠近十里八鄉，甚至縣裡的人都會找上門來求醫。

    他騎過去，仔細打量了一眼，四人是三男一女，年紀都不算大，最年長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老式中山裝，釦子扣得嚴嚴實實，看著很是規整。

    另外兩個年輕小夥穿著藍布褂，腳下是解放鞋，見陳晨騎車過來，立馬往前站了半步，眼神里帶著警惕，把中年人和那個年輕女人護在身後。

    陳晨停下車子，單腳撐在地上，撓了撓頭，語氣平和地開口：“你們來找王老醫師的？”

    中年男人往前邁了一步，拉開擋在身前的小夥，看向陳晨：“對，我們找王子平，王老。”

    陳晨點點頭，如實說道：“我師父可能不在家，前天跟我說要出門兩天，算著時間，明天差不多就能回來。”

    這話一齣，幾人臉上都露出遲疑的神色，看向陳晨的眼神帶著不信任。

    這些年想拜師王子平的不計其數，任誰說和，都沒成功，王子平可不輕易收徒弟。

    京城多少達官貴人的子孫，想要拜師，怎麼說都沒用。

    王子平建國以後都沒再收徒弟。

    不過建國才十來年，早年收的徒弟，不少還活著，甚至在重要崗位上。

    他自己更是...能直達天聽的關係，沒人能逼迫。

    眼前這個半大小夥子，看著實在不像王子平徒弟。

    “王老啥時候收的徒弟？”中年男人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吃驚和狐疑。

    陳晨也沒法細解釋拜師的緣由，只能攤攤手：“額...你們不信就跟我上去看看吧。”

    他沒再多說，不嫌累就跟著上坡跑一趟，看了實景自然就信了。

    說罷，陳晨把二八大槓靠在路邊的樹幹上，轉身往土坡上走。

    他常年練樁功，腿腳有勁，腳步又快又穩，幾步就竄上了坡。

    後面四人一步步往上爬，土坡不算陡，卻也累得幾人氣喘吁吁，等他們好不容易爬上來，陳晨已經站在王子平家門口了。

    院門確實鎖著，是一把老式銅鎖，沉甸甸的，鎖釦扣得嚴實。

    陳晨身上帶著鑰匙，是那種長長的銅匙，是師父臨走前特意給他的，方便他過來練功。

    他沒有開門，只是搬開門口的石塊，在空地上擺出簡單的走樁路線，自顧自練了起來。

    過了片刻，四人才喘著氣爬上來，看著上鎖的院門，又轉頭看了看步法沉穩正在練樁的陳晨，臉上的狐疑徹底散去，終於信了他的話。

    中年男人平復了呼吸，上前兩步走到陳晨身邊，放緩了語氣：“小兄弟，你說王老明天一定會回來是嗎？”

    陳晨一邊踩著樁步往前走，一邊應聲：“嗯，師父說是出門兩天，不會耽擱太久。”

    “成，多謝你小兄弟，那我們明天再來拜訪。”中年男人拱了拱手，語氣客氣了不少。

    “嗨，沒事。”陳晨擺擺手，腳步沒停。

    四人沒再多留，轉身慢慢走下土坡，開車離開了。

    陳晨獨自在坡上練了一個小時的走樁，天色漸漸暗下來，晚風帶著涼意，他才收了架勢。

    推起路邊的二八大槓，他順著土路往自己家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