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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晨就差遠了,他蹬車全憑兩條腿硬蹬,使的是蠻力,腰胯不會配合,上半身也不協調,力氣散了一大半在無用的晃動上。
同樣的力氣使出去,效果天差地別。
猛蹬了幾下,速度又提了一截,但前面的王子平跟著也快了,而且還有餘力回頭喊話。
“前面有坑,靠右走!“
聲音穩穩當當的,一點氣都不喘。
陳晨來不及多想,連忙往右邊打把,車軲轆擦著一個大坑邊過去,顛了一下,差點沒把他顛飛出去。
就這麼追了整整一個小時。
王子平在前頭穩穩當當地騎,時不時回頭提醒兩句路況,跟遛彎似的。
陳晨在後面拼了老命地蹬,汗早就溼透了衣裳,粗布褂子貼在後背上,一片片深色的汗漬。
到了一處平緩的坡地,王子平停下車子,單腳撐地,回頭衝陳晨擺了擺手:“歇會兒。“
陳晨蹬完最後幾腳,車子慢慢滑到王子平跟前,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兩條腿是軟的。
又麻又酸,膝蓋以下幾乎沒了知覺,站在地上打了個晃,一隻手死死攥著車把才沒倒。
張著嘴大口大口喘粗氣,胸膛起伏得厲害,嗓子眼又幹又緊。
再看自己師父。
老爺子跨在車上,背靠著車座,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個老式玻璃瓶子,擰開蓋喝了兩口水,面不改色心不跳,呼吸平平穩穩的,連額頭都沒見汗。
陳晨趕緊也掏水喝。
他從掛在車把上的粗布袋子裡摸出水壺,拔開木塞,仰頭灌了好幾大口。
水壺裡裝的是出門前偷偷放的靈泉水,入口清甜,滑進嗓子裡的一瞬間,乾渴的感覺立馬緩了大半。
靈泉水的好處在這種時候尤為明顯,喝了幾口,雙腿的痠麻開始一點點消退,喘得像拉風箱一樣的呼吸也慢慢平緩下來。
這種強度的騎車,放到後世,都趕上腳踏車公路賽了。
“還可以。“
王子平擰上瓶蓋,看了陳晨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能跟上一個小時,你這身體條件確實不差。“
陳晨擦了把臉上的汗,苦笑一下沒接話。
跟了一個小時人都快散架了,師父您老倒是跟沒事人似的。
兩人沒急著趕路,在路邊的土坡上坐了下來。
坡不高,往遠處望,視野開闊。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農田,成片的麥子已經抽了穗,但長勢很差。
麥穗稀稀拉拉的,稈子細細矮矮的,有氣無力地立著,田埂上的雜草倒是比莊稼長得旺,瘋了似的往外蔓。
遠處有好幾塊地裡的麥子伏倒了一片,東倒西歪趴在地上,像是被人踩過似的。
到底還是災年。
雖說如今有些地方打了壓水井,比原來的情形好上一些,不至於整塊地旱死。
但老天不給臉,該旱還是旱,莊稼能活就不錯了,想要好收成,不現實。
王子平看著遠處的田地,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唉,希望明年會好吧。“
“明年……“
陳晨嘴裡嚅了兩下,也跟著嘆氣,“唉,希望吧。“
他當然知道明年不會好。
三年天災,現在才是第二年,後面還有一整年要熬。
不光是天災,大量的糧食還要供應戈壁灘那邊的專案,整個國家勒著褲腰帶過日子,苦的是最底下的老百姓。
信心的打擊比飢餓更要命。
前兩年喊的口號還在耳邊響著,三年趕英,五年超美,是真有人信了,真有人當真了,鉚足了勁拼命幹。
結果飯都吃不飽,日子一年比一年緊巴,這口氣怎麼也鼓不起來了。
陳晨知道,再過四年,1964年的十月,西北羅布泊的荒漠上會騰起一朵蘑菇雲。
那一聲巨響,才真正讓這個國家的脊梁骨硬了起來。
當然,也有很多人不懂意味著什麼,報紙上詳細寫了也不懂,甚至有很多知名人士批判,‘搞原子彈有什麼用?不如先搞好民生,先吃飽穿暖。''
這種論調,在這個年代,甚至再過十年二十年,也是很多人支援的,還甚囂塵上。
直到2020年以後,才明白如今偉人的決定有多正確。
當然這都是後話。
日子還是要一天天地熬。
歇夠了勁,兩人起身上車。
這回速度放慢了不少,王子平也沒再拉開距離,兩人並肩騎著,不緊不慢地往省城方向趕。
土路兩邊是連綿的農田和荒坡,偶爾經過一個村莊,能看見幾個社員就在地頭幹活,彎著腰拔草或者挑水,抬頭看見兩個騎車路過的人,也不多瞅,低下頭接著忙。
大概又騎了兩個小時,遠處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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