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的牆上是海報欄，貼著好幾張電影海報，色彩鮮豔，畫風粗獷。

    《紅旗譜》、《戰上海》，還有一部剛剛上映的——《林海雪原》。

    海報上畫著一個穿虎皮坎肩的英雄人物，手持雙槍，威風凜凜地站在雪地裡，身後是茫茫的林海。

    “林海雪原！“陳陽一看海報就興奮了，“我聽收音機裡說過這個，楊子榮智取威虎山！“

    陳晨在門口的小賣部花了幾毛錢買了兩包瓜子，不需要票，直接掏錢就行。

    遞給顧瀾一包，自己揣了一包。

    檢票口站著一個穿藍制服的工作人員，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手裡拿著一把鐵剪子。

    陳晨遞上四張票，那人看了一眼，咔嚓咔嚓剪了四個口子，擺擺手放行。

    四人走進了影院。

    裡面比外面暗了不少，靠牆壁上幾盞昏黃的壁燈提供照明，光線朦朦朧朧的。

    牆上貼著老式的電影海報和明星照片，趙丹、王心剛、孫道臨、謝芳……一個個都是這時代家喻戶曉的大明星，黑白照片上的人物英氣逼人。

    陳陽看什麼都新鮮，腦袋轉個不停，指著牆上的照片問這問那。

    “哥，這是誰？“

    “孫道臨，演永不消逝的電波那個。“

    “那這個呢？“

    “謝芳，演青春之歌的。“

    “你咋都知道？“

    “你哥我見多識廣。“

    放映廳的門開著，裡面是一個長方形的大廳，地面有些坡度，前低後高，排列著十幾排墨綠色的鐵皮翻板椅子，椅面是木頭的，年頭不短了，漆都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原木色。

    沒有座位號，先到先得。

    電影院一天放三場，放的都是《林海雪原》，楊子榮智取威虎山的故事，火遍了全國，省城這邊也不例外，場場爆滿。

    他們來得早，離下一場開映還有半個多小時，廳裡還沒幾個人，正好挑位置。

    陳晨選了中間偏後的一排，視線正好對著幕布的中央，不偏不斜。

    四個人一字排開坐下來，陳晨挨著過道，旁邊是陳晴，再過去是顧瀾和陳陽。

    坐定之後，陳晨從隨身帶的布袋子裡往外掏東西。

    先是兩塊玉米麵餅子，掰成小塊，給陳陽和陳晴一人一份。

    又掏出幾條肉乾，是山裡打的野味做的，鹹香有嚼勁。

    再掏出幾顆山裡紅和一小把炒花生。

    “中午還沒吃飯呢，先墊墊。“

    陳陽接過餅子和肉乾，也不嫌涼，大口大口就啃了起來，剛才暈車吐了一路，肚子早就空了，餓得前胸貼後背。

    陳晴也抓著肉乾啃，小嘴巴嚼得吧嗒吧嗒響，她牙長得差不多了。

    也不用擔心在電影院裡吃東西會有味道。

    這年頭的電影院就是什麼味都有。

    別說吃兩個餅子啃幾根肉乾了，什麼味道的東西都可能碰到。

    這時候雖然沒有臭豆腐，但有大汗腳的味道，隔著鞋子都能聞得清清楚楚。

    還有旱菸味、大蒜味、鹹菜味……各種氣味混在一塊，也沒人在意，大夥都習慣了。

    陳晨又從袋子裡摸出一個帶蓋子的大搪瓷茶缸，裡面裝的是涼白開兌了靈泉水，擰開蓋子遞給兩個小的喝。

    陳陽和陳晴一人灌了幾口，連吃帶喝折騰了一陣，肚子總算不叫了。

    顧瀾也吃了塊餅子，嗑著瓜子等開場。

    陸陸續續有人進來了，三三兩兩地找位子坐下。

    不一會兒，放映廳裡就坐滿了大半，男女老少都有，嗡嗡嗡地說著話，嗑著瓜子花生，等著電影開演。

    半個多小時後，燈忽然滅了。

    放映廳裡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最後面放映室的小視窗裡透出一束亮光。

    嗡嗡的說話聲立刻小了，大夥不約而同地安靜了，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前面那塊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放映機開始轉了。

    膠片在機器裡嗒嗒嗒地走著，一束光柱從放映室的小視窗射出來，穿過整個放映廳，打在幕布上。

    先是一段片頭，八一電影製片廠的軍徽在幕布上閃閃發光，紅色的五角星佔了整個畫面。

    然後畫面一轉，茫茫的東北林海出現在幕布上，白雪皚皚，松林如海，一支小分隊在雪地裡行軍，腳下踩著沒膝深的積雪。

    《林海雪原》開演了。

    陳陽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張著，餅子咬了一半忘了嚼。

    陳晴雖然看不太懂劇情，但被幕布上的光影吸引住了，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顧瀾也看得認真，手裡的瓜子都忘了嗑。

    陳晨倒是沒那麼投入，他上輩子看過太多版本的林海雪原了，電視劇、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