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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最後一年,但也是最難熬的一年。
這段時間,除了西高莊公社以外,周邊其餘的公社又開始進入了饑荒階段。
秋收後分到手的糧食基本吃完了。
這還是有壓水井的公社,秋收的產量比往年好了一些,不然根本堅持不到年底。
沒有壓水井的公社就更慘了,秋天打下來那點糧食,交完徵購之後剩下的還不夠塞牙縫的,十月份就開始斷頓了。
儘管劉福生分糧食的時候反覆交代了大家,省著吃,細水長流,這點糧食得撐到明年夏收。
而且這也不是第一年饑荒了,很多人也都明白糧食的重要性。
去年的記憶太深刻了,等到真正進入無糧可吃的時候,草根、樹皮,甚至觀音土都得往嘴裡塞,那時候才知道手裡這點糧食有多金貴。
所以村裡人雖然比別的村分的多,但沒有人敢在外面宣揚。
鄰村要是知道西高莊公社的社員手裡有糧,那可就熱鬧了。
不過,一旦進入饑荒階段,不管你怎麼藏著掖著,人總得想辦法活。
有城裡親戚的,肯定先去城裡投奔。
城裡的供給雖然也緊,但好歹有定量,餓不死人。
沒有城裡親戚的,就往附近打聽,哪個莊上、哪個公社、誰家的日子稍微好過一點,直接上門去。
這種上門不是硬要,是哀求。
沒有人拉得下臉去硬搶,都是鄉里鄉親的,低聲下氣地站在人家門口,說好話,說可憐話,說孩子餓得不行了,能不能給一把糧食,一碗稀的也成。
孩子餓得嗷嗷叫的時候,那聲音淒厲得讓人心碎。
有些一兩歲的娃娃,話都不會說,就知道哭,哭到後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嘴巴張著,發不出聲音,小手無力地在空中抓著。
大人不吃可以忍一忍,咬著牙熬兩天,但孩子不行。
孩子是真會餓死的。
最近西高莊公社也來了不少外面的人,都是附近村裡的親戚,來投奔的、來借糧的、來討口吃的。
村口那條土路上,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外村來的人,大多是婦女帶著孩子,拎著空布袋子,站在誰家門口不肯走。
不過大舅林軍家倒是沒來,陳晨之前給送了東西過去,手裡有糧,不需要出來討。
二舅林勝利那邊也沒來,這倒讓陳晨有些意外。
按林勝利家那雞飛狗跳的過法,應該早就斷頓了才對,也不知道是怎麼撐過來的。
不過那與他無關。
唉聲嘆氣、低三下四的求人,孩子哭鬧,這種場面看得多了,陳晨也於心不忍。
空間裡積攢了那麼多糧食,堆得都快放不下了,不用也是浪費。
但他不會在村子裡出手。
如果被人發現,只要來西高莊公社要吃的人家,回去之後就會莫名其妙地出現糧食,那西高莊就成了固定的“重新整理點“了,到時候全縣的人都往這跑,事情就徹底兜不住了。
他選擇的是另一種方式。
等這些來討糧的人離開西高莊,回到自己村裡之後,他再挨個村走一遍。
趁著夜色,一家一家地往門口放糧食,天亮了才有人發現。
能救一家是一家。
有小孩子的人家會多放一些,那些面黃肌瘦、眼看著撐不了幾天的,他會格外留心。
這種事他其實幹過不少次了。
奇怪的現象多少也被人發覺了,有些村子裡傳著“糧食鬼“的說法,說是哪家的祖宗顯靈了,半夜往門口送糧食。
也有人覺得是政府偷偷發的救濟,只是不願意公開。
說什麼的都有,但始終沒有人能鎖定到陳晨身上,這就夠了。
大概用了半個月的時間,陳晨把易縣周邊所有的公社都走了一圈。
他只給了家裡孩子多、特別是孩子很小的家庭糧食,沒辦法給每個公社都供給足夠吃到夏收的糧食,那個量太大了,就算空間產量再高也不夠。
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他把這些公社裡倉庫和各家各戶存著的種子,偷偷換成了空間種子。
用意念一批批地取出原來的種子,換上空間紅土地裡培育出來的良種,外觀上看不出任何區別,但抗旱能力和產量都比普通品種強了一大截。
這樣明年開春播種之後,產量就會好很多,至少不會再出現大面積絕收的情況。
治標不如治本,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這半個月走下來,陳晨見過了太多。
人餓到一定程度,是會發瘋的,是會發狂的,是會不擇手段的。
路上他就阻止了好幾次慘劇。
有一回他夜裡經過一個偏遠的小村子,意念掃過去,在村口的一間半塌的土屋裡,看到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正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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