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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了那麼幾天。
顧瀾記得很清楚,母親臨走的時候,一直在唸叨父親的名字,嘴唇動著,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她趴在床邊,把耳朵湊過去,聽到母親最後說的幾個字。
“別怪他,別怪他。“
說完這句話,人就沒了。
從那以後,顧瀾就一直沒辦法原諒自己的父親。
不是不知道戰場上的事身不由己,不是不理解公家的事不能推脫,但道理歸道理,心裡頭就是過不去那個坎。
說完這些,顧瀾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把哽咽壓下去。
陳晨在旁邊坐著,從頭到尾沒有打斷她。
聽完之後,他也沒說什麼大道理,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慢慢來。“
這種家事,別人是沒辦法參與的,也說不清誰對誰錯。
站在顧瀾的角度,母親臨終前念著的人沒有出現,這個遺憾夠她記一輩子。
站在她父親的角度,戰場上剛下來,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誰又說得清。
陳晨上輩子看過太多這種故事了,電視劇裡、新聞裡、身邊的人裡,父母離異、繼母繼父、兄弟鬩牆,俗套到不能再俗套了。
但俗套歸俗套,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每一個人的痛都是真實的。
好在顧瀾的性子不是那種憂愁的。
她骨子裡是開朗的,爽利的,不會在一件事上糾結太久。
沒過多長時間,她就把情緒壓了下去,用袖子把眼淚擦乾淨,恢復了平時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
“走吧,練功。“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陳晨也站起來,沒再提這個話題。
兩人走到院子外面,大缸還在那,缸沿上的桐油被冬天的低溫凍得更滑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
陳晨先上去走了一圈。
每一腳都踏在桐油和冰碴子上,看著滑得不行,但他的核心穩得很,身子不晃不擺,松沉勁從腳底一直貫到頭頂。
三圈走下來,腳步沉穩,氣息綿長,樁功沒有一絲散亂。
半年時間了,這口大缸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讓他無從下腳了。
顧瀾也上去走了幾圈,比陳晨差一些,有時能走三圈,有時候走到第二圈就會晃一下,但也不至於掉下來。
以她的基礎和天賦,要是能像陳晨那樣每天在空間裡加練幾個小時,進步肯定更快。
但陳晨也沒辦法,這段時間他自己都很少進空間了。
每天晚上要和陳陽睡一間屋。
而且他一直覺得在空間裡休息會影響發育,流速不同,在空間裡待的時間多了,身體的衰老速度會比同齡人快。
雖然差距不大,但能避免就儘量避免。
練了一個來小時,天色漸暗,兩人收了功,騎車回家。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了。
陳晨想著,怎麼也得做一頓像樣的年夜飯。
食材他早就提前準備好了,從空間裡取出來的東西,都藏在自己屋裡的一個櫃子底下。
回到家,林月芳和陳晴正在院子裡掃雪,陳陽也放假了,在旁邊拿著小鏟子幫忙,更多的時間是在堆雪人。
“娘,今天年夜飯我來做。“陳晨進門就說。
林月芳一愣:“你做?“
“嗯,我來。“
林月芳有些猶豫,她掌了十幾年的灶臺了,突然讓兒子來做飯,總覺得不踏實。
但陳晨做飯的手藝她是見識過的,說實話比她做的好吃不少,捨得放油、捨得放料,味道確實不一樣。
“行吧,你折騰去,我在旁邊幫你燒火。“
陳晨點了點頭,走進灶房,開始備料。
灶臺上擺了不少東西,都是他昨天從櫃子裡翻出來的。
一隻收拾乾淨的雉雞,皮下的油脂分佈均勻,肉質緊實飽滿,比尋常家雞大了一圈。
兩條鮮魚,巴掌多寬,銀灰色的鱗片在灶房的燈光下一閃一閃的,是空間魚塘裡撈出來的。
一塊狍子肉,切成大塊,用鹽和醬油醃了一夜,已經入了味。
另外還有幾個馬鈴薯和一棵從空間裡種出來的大白菜,葉子翠綠水嫩,比外面地裡凍得蔫頭耷腦的白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菜是前段時間去省城,路過黑市,順便收的白菜秧子。
調料不算多,鹽、醬油、醋、幹辣椒、曬乾的花椒、一小瓶菜籽油,這些是他這段時間攢下來的,有些是從黑市上買的,有些是從空間裡種的。
沒有蔥薑蒜,這東西他一直沒找到野生的,也沒地方買,只能將就。
不過有一樣別人沒有的東西,靈泉水。
燉湯的時候兌上靈泉水,味道能提升好幾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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