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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沈城,還有一個老技術員姓馬,四十來歲,臉膛黑紅黑紅的,脖子後面的皮膚曬得起了皮,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跑的老地質。
剩下六個是年輕隊員,大多二十出頭,穿著一水的灰藍工裝,精神頭倒是不差,就是被路上顛得有點蔫。
王工沒來,他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這種野外勘探的活跑不動了,留在省城等資料。
裝備從卡車上一樣一樣搬下來,攤在地上一看,陳晨心裡有了數。
幾把地質錘,大小不一,錘頭有尖有平,一臺羅盤儀,黃銅殼子,巴掌大,擱在一個木盒子裡,墊著棉花。
幾把放大鏡,一摞帆布樣品袋,每個袋子上都編了號,一把手搖鑽,鑽桿鐵灰色的,一米多長,底下帶個螺旋鑽頭。
還有鐵鍁、十字鎬、繩子、木樁子這些土工具。
沒有什麼高科技的東西。
1961年的地質勘探,就是這個條件。
馬技術員第一個走到地表礦石散落的區域,蹲了下去。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地質錘,挑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錘子翻過來用尖頭那一面,對準石頭中間,乾脆利落地敲了一下。
“咔“的一聲,石頭裂成兩半。
斷面上,赤紅色的紋理清清楚楚,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人用紅顏料在石頭裡頭畫了線。
馬技術員拿起一半,湊近了看,又從胸口兜裡掏出放大鏡,對著斷面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做了一個陳晨沒想到的動作......
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斷面。
陳晨愣了一下。
舔石頭?
馬技術員咂了咂嘴,又舔了一下,像是在品什麼味道。
旁邊一個年輕隊員看陳晨的表情,湊過來小聲說:“馬師傅的老習慣了,礦物的味道和粘舌頭的感覺能幫著判斷成分,比光用眼睛看準。“
馬技術員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石粉,臉上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興奮。
“赤鐵礦沒跑了,品位不低,光看斷面紋理和顏色,初步估摸著含鐵量得在五十以上。“
他把那半塊石頭遞給沈城看了看,又彎腰從地上撿了兩塊不同位置的礦石,分別敲開,一塊一塊地看。
“這幾塊品位都差不多,說明礦脈的質量比較均勻,不是偶爾冒出來一兩塊好的。“
沈城接過石頭看了兩眼,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接下來就是正經的勘探流程了。
馬技術員把隊員們分成了三組。
第一組四個人,散開沿著山腳走,做地表踏勘。每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小地質錘和一捆小紅旗,每隔十來步蹲下來看一看地表有沒有礦石露頭,發現了就插一根紅旗做標記,同時在本子上記下位置和礦石的大致特徵。
第二組兩個人,跟著馬技術員做測量。
馬技術員拿著羅盤儀,在幾個關鍵位置上蹲下來,把羅盤平放在岩層表面,看指標,讀刻度,嘴裡念著數,旁邊的年輕隊員一筆一筆往本子上記。
這是在測岩層的走向和傾角。
走向是岩層在地表延伸的方向,傾角是岩層往地底下傾斜的角度。兩個資料一結合,就能大致推斷出礦脈在地底下是怎麼躺著的。
馬技術員測完一個點,站起來走十幾步,再蹲下測下一個。每測一個點,就在本子上畫一筆,慢慢地,一張粗略的地質剖面草圖就畫出來了。
第三組兩個人,負責湆尤⌒尽?
他們選了一個礦石最密集的位置,把手搖鑽架上去。鑽桿插進土裡,兩個大小夥子一人一邊,抓著搖柄,開始搖。
手搖鑽的原理跟打井差不多,靠人力轉動鑽桿,螺旋鑽頭把底下的土和碎石一點一點帶上來。
但這玩意兒效率實在低。
兩個小夥子鉚足了勁搖,搖得滿頭大汗,嘴裡直喘粗氣,鑽桿卻像是在跟底下的石頭較勁,一點一點地往下挪,慢得跟蝸牛似的。
搖了小半個時辰,才鑽進去不到半米。
換了一組人接著搖,又搖了小半個時辰,鑽桿碰到了一層硬石頭,怎麼搖都不動了。
馬技術員過來看了看,蹲下研究了一會兒鑽頭帶上來的碎屑,灰白色的石灰岩碎渣,混著少量赤紅色的礦石顆粒。
“底下有礦,但這個鑽鑽不透硬岩層,得換位置再試試。“
陳晨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
他的意念早就把腳底下的情況摸了個透。
地表往下大概三四米的位置,有一條礦脈,走向是東北到西南方向,不過有深有湥瑴的地方三四米,深的十幾米。
礦脈不是水平的,微微往東南方向傾斜,傾角不大,大概十幾度。
他心裡頭算了一筆粗賬,按礦脈長度幾百米、寬度平均三四米、厚度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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