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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娟要留他住。
“天都黑了,騎什麼車,摔溝裡怎麼辦,炕夠大,擠一擠就行了。“
劉建軍也勸:“住一晚吧,明天一早走也不耽誤。“
陳晨搖了搖頭:“不了,明天還得趕回去春耕,走晚了耽誤事。“
他今晚還有事要辦。
陳曉娟看他態度堅決,也沒再勸,進灶房裝了兩個窩頭,用布包著塞給他。
“路上小心,騎慢點。“
“知道了,姐。“
劉建軍把他送到巷口,看著他騎上車,又叮囑了一句:“路上注意,有拐彎的地方慢點。“
“嗯。“
陳晨蹬了兩下車,拐出巷子,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了。
出了縣城,夜路空蕩蕩的。
沒有路燈,只有天上一輪月亮,不算亮,薄薄一層雲遮著,地上的路勉強能看清輪廓。
春天的夜風比白天涼不少,灌進衣領裡,帶著一股子涼颼颼的勁。
陳晨行至出城往北的岔路口,拐上了另一條道。
這條路他白天來過一趟,專門踩的點。
從縣城往北,過了幾塊零散的莊稼地,再往前走,人煙就稀了,路越來越窄,從土路變成碎石路,兩邊是半人高的枯草,風一吹沙沙地響。
又騎了一陣,前面出現了一座石橋的輪廓。
橋不大,四五米長,石頭壘的,年頭不知道多久了。
橋面的石板裂了好幾道縫,有一塊已經塌了半截,欄杆早就不見了,只剩兩個石墩子歪在兩頭。
橋頭立著一棵老柳樹,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枝條垂下來,在月光下像一蓬散開的亂髮。
橋底下是易水河的一條支流,早就幹了。
河床裡全是石頭,大大小小的卵石和碎石鋪了厚厚一層,兩邊的河岸上長滿了枯草和荊棘。
這片地方偏得很。
河干了沒水吃,橋爛了不走人,連放羊的都不往這邊趕,河床裡全是石頭,羊蹄子踩上去打滑,崴了腿不划算。
白天的時候,方圓半里地都沒看到一個人影。
夜裡更不用說了。
陳晨把車靠在老柳樹根上,站住了。
四下看了看,聽了聽。
沒人,沒聲。
風從河道里穿過來,帶著一股子乾燥的土腥味,枯草被風壓倒又彈回來,沙沙沙的,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
他閉上眼,意念往四周散出去。
連個活物都沒有,這片石頭灘上連蟲子都不愛來。
確認安全,走下河床。
橋洞不高,弓著腰才能進去。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腳底下全是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他摸到了橋墩北側的位置。
這兒有一處凹進去的豁口,是石頭年久風化留下的,能塞不少東西,外面被枯草和碎石擋著,不蹲下來貼著地面看,根本發現不了。
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往外取糧食。
小麥、玉米,一袋一袋地往外放。
麻袋是空間裡攢的,結實,每袋裝了兩百來斤,扎得緊緊實實的。
一袋,兩袋,五袋,十袋。
橋墩北側的豁口塞滿了,橋洞裡的空間比外面看著大,兩邊橋墩之間有四五米寬,河床又低,堆東西不顯。
兩千多斤,小麥和玉米各一半,還搭了幾袋高粱。
麻袋在橋洞裡碼了兩排,他退出來,拽了些枯草和碎石蓋在外面,又找了幾塊大石頭擋住入口。
站在河床上往橋洞裡看了看,黑乎乎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跟空的沒區別。
誰也不知道,底下藏著兩千多斤糧食。
陳晨爬上河岸,拍了拍身上的土,在橋頭又站了一會兒。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了一下,在河床的石頭上灑了一層白光,冷冷清清的,又很快縮了回去。
風吹過來,柳條在身後晃盪。
上車,往王家村騎,紀雲沒睡。
陳晨推門進去的時候,紀雲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抽旱菸,菸袋鍋子一明一暗的,像只螢火蟲在黑暗裡眨眼。
“紀老。“
“嗯。“紀雲磕了磕菸灰,“我估摸著你今晚得來。“
兩人進了屋,關上門。
陳晨壓著聲音把事情交代了。
糧食已經放好了,大柳樹石橋,從王家村往北走二十來分鐘,河床上那座破石橋,橋洞底下。
以後每週這一天的夜裡,他把糧食放在那個位置,紀雲通知段老虎去取。
“南方那邊的人不想露面。“
“他們的規矩就是這樣,東西放下,人走乾淨,互不照面,咱們也別打聽人家是誰,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紀雲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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