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風險，李新大機率手上有武器，他們沒進屋搜過，怕被察覺，但這種人不可能手無寸鐵。

    訓練有素的特務，想要無傷擒下，還不能讓對方出事，不容易。

    第二個難點更關鍵。

    要抓人，但更要搜到證據。

    人抓了，包裡沒東西，對方一口咬死自己就是個請假回老家的普通老師，你憑什麼抓我？

    這年頭抓人得講證據，尤其是抓特務，上面要求的是鐵證如山，不能有半點含糊。

    雖然趙磊說了，抓錯了他擔著，但王雲山自然不想真抓錯，最好人贓並獲。

    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呢？

    等他帶著那個帆布包出門，在路上攔下來，當場搜包，搜出東西，人贓俱獲，乾乾淨淨。

    王雲山琢磨了一會兒，定了方案。

    他手裡加上自己一共四個人。

    孫大柱繼續盯著李新的住處，看他什麼時候出門、往哪個方向走。

    這是眼線，不能撤。

    齊衛東安排到南門外面，騎腳踏車候著，萬一李新走南邊，齊衛東立刻蹬車來報信。

    王雲山自己帶著另一個幹警老周，去東門外的岔路口設伏。

    東門外那個岔路口是出縣城往東走的必經之路，李新的籍貫檔案上寫的是東邊的淶水縣，如果他真要走，不管是回老家還是假借回老家的名義往外逃，大機率走東門。

    安排完之後，王雲山帶著老周出了局門。

    五月的太陽已經有了幾分毒辣的勁頭，照在人身上熱烘烘的。

    王雲山穿著便裝，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腰間的槍用衣襬遮著，鼓出來一小塊，不仔細看倒也不明顯。

    兩個人步行到了東門外，沿著大路往前走了三四百米，到了岔路口的位置。

    路的北側有一小片楊樹林子，樹幹不粗，但枝葉已經撐開了，濃蔭匝地，人站在裡面從外面不容易看到。

    王雲山和老周鑽進了樹林裡，找了兩棵捱得近的樹靠著，一人盯著路面，一人盯著來路方向。

    然後就是等。

    等人比盯人更熬人，盯人的時候好歹有事幹，眼睛跟著目標走，腦子跟著轉，不覺得時間慢。

    等人就不一樣了，乾坐著，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那條土黃色的大路從腳下延伸出去，路面上偶爾過一輛牛車或者幾個趕路的行人，慢騰騰的，時間跟凝固了一樣。

    老周蹲在地上拔了一根草叼在嘴裡，嚼了兩口，小聲問：“王隊，要是他今天不走呢？“

    “那就明天接著等。“

    “要是他改道了呢？“

    “齊衛東在南門候著呢，走南邊有人通知咱們，走別的方向，孫大柱會跟上去。“

    老周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了。

    日頭慢慢升高，樹影從西邊轉到了腳底下。

    九點多的時候，遠處的大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孫大柱騎著腳踏車飛奔而來，到了跟前一個急剎，車還沒停穩人就跳下來，跑到樹林邊上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出來了，揹著包，往東門方向來了。“

    王雲山的眼睛亮了一下，站直了身子，把衣襬往下拽了拽，確認槍被遮住了。

    “走的時候什麼表現？“

    “跟平時一個樣，不慌不忙的，出門鎖了門，路上碰到隔壁的大嬸還打了個招呼，說出趟遠門，過幾天回來。“

    王雲山心裡暗暗點了一下頭。

    這人的心理素質確實夠硬，在這種節骨眼上還能不慌不忙地跟鄰居寒暄，換一般人早就哆裡哆嗦了。

    “行了，你也過來，在後面候著，我喊你再動。“

    孫大柱把腳踏車往樹林裡一推，人也鑽了進來。

    三個人等在樹林裡，目光全盯著西邊來路的方向。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大路上。

    中等身材，走路的姿勢端正，步幅均勻，不緊不慢的，肩上揹著一箇舊帆布包，包不大，但看上去沉甸甸的，揹帶把肩膀勒出了一道弧線。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洗得很乾淨，釦子系得整整齊齊，腳上一雙黑布鞋，鞋面上沒有多少灰塵，像是今天早上專門擦過的。

    走到距離岔路口還有百十來米的位置，王雲山看清了他的臉。

    李新。

    方臉，眉毛不濃不淡，鼻梁挺直，看上去確實就是一個普通的知識分子模樣，文文靜靜的，身上帶著一股子教書匠特有的書卷氣。

    他的目光在前方的路面上平視著，偶爾抬頭看一眼遠處的天際線。

    越來越近了。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王雲山從樹林裡走了出來，老周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左一右，攔在了路中間。

    “同志，麻煩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