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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了口的瓷碗、發黃的線裝書、成摞的小人書,什麼都有。
陳晨的腳步往那邊挪。
他裝作隨便逛的樣子,手背在身後,走走停停,偶爾蹲下來翻兩下又起身,跟其他逛攤子的人沒什麼兩樣。
但意念一直開著。
大部分都是普通舊貨,民國時候的搪瓷杯、建國初的粗瓷碗、合金的菸嘴、石頭的印章料,看著有年頭,其實不值什麼。
他在一個老頭的攤子前蹲了下來。
老頭六十來歲,穿一件破棉遥s在牆根底下曬太陽,面前鋪著一塊髒兮兮的麻布,上面擺了一堆銅器零件。
銅鎖、銅合頁、銅菸嘴、銅釦子、銅門環,大大小小十幾件,全是拆房子拆下來的貨。
在這堆東西中間,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銅爐。
巴掌大小,圓肚子,兩個耳朵,底下三條短腿,表面鏽跡斑斑,跟旁邊那些粗銅件擱在一起,看著也就是個舊爐子。
陳晨拿起來掂了掂。
手感不對。
比一般的粗銅器重一些,但重得均勻、密實,不像鉛那樣死沉。
意念滲進去。
銅質細膩,沒有氣泡和砂眼,壁厚均勻,底部有字,被鏽蓋住了看不見,但意念能感覺到凹凸的筆畫。
宣德爐?
這東西有名,陳晨前世在鑑寶節目看過幾次,不過也不可能完全認的出來。
不敢說是真正的明宣德,但哪怕是清仿的精品,這個銅質和品相也不是等閒貨色。
真宣德存世極少,連故宮裡的專家都說不清到底有幾件是真的。
但清仿的好東西,到了幾十年後,也是大幾萬甚至幾十萬的價。
現在呢?
擺在地攤上,跟一堆銅門環擱在一起賣。
陳晨放下銅爐,又翻了翻旁邊的銅鎖和銅合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大爺,這些銅的怎麼賣?”
老頭眯著眼看了他一下。
“什麼銅的?你要哪個?”
“這個。”陳晨拿起一把銅鎖,“還有這個。”拿起銅爐,“一共多少?”
把銅爐跟銅鎖擱在一起問價,就不顯得單獨盯著銅爐。
“鎖一塊,爐子兩塊。”
“大爺,爐子上全是鏽,回去還得花功夫收拾,一塊五,兩樣一共兩塊五。”
老頭嘟囔了兩句,點頭了。
陳晨掏錢,把銅鎖和銅爐一起揣進懷裡,銅鎖是搭頭,不值什麼,要緊的是爐子。
站起來,不緊不慢地繼續往前走。
又經過了幾個攤子,都是不值錢的舊貨,掃了一眼就過了。
然後他看到了牆根底下坐著的那個女人。
三十來歲,臉色蠟黃,身上的棉已a了好幾個補丁,面前鋪著一塊碎花布,上面擺了幾件首飾。一對銅耳環、一個銀鐲子、一根簪子、幾顆散珠子。
一看就是家裡揭不開鍋了,把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換錢。
這年頭,這樣的人不少。
陳晨路過的時候意念隨手一掃,腳步慢了半拍。
簪子。
表面發暗,黑乎乎的,看著跟銅的差不多。
他蹲下來,拿起簪子翻了翻。
簪頭雕了一朵蘭花,花瓣層層疊疊,做工精細但不張揚,簪身微微有弧度,是用久了被手磨出來的。
表面那層黑不是鏽,是故意抹上去的灰漿。
金的。
老金,成色不低。
外面裹了灰漿,裝成銅的樣子,不過這女人不一定知道里面是金的。
陳晨沒有直接問簪子,先翻了翻其他幾件。
“這鐲子是銀的?”
女人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實心的,老銀。”
“多少錢?”
“十五塊。”
陳晨拿起銀鐲子端詳了一下,又放下,拿起簪子看了看。
“這個呢?”
“那個……”女人猶豫了一下,“也是銅的,做工好一些,十塊。”
她說“銅的”的時候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陳晨心裡有數了。
她知道簪子是金的,但不能明說,這個價格就是金的也差不多了。
“鐲子和簪子我都要,再加這幾顆珠子,一共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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