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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在一起治,效果極好。”
“那他後來呢?”
王子平又喝了一口酒。
“五四年走的,肺病。”
屋裡安靜了幾秒。
“陸先生這個人,醫術是真好,脾氣也是真怪。”王子平的語氣慢了下來,“他對自己的東西看得比命重,最怕的就是傳錯了人。”
“他常說一句話,庸醫害人,比不治還壞,一個錯方子下去,輕的拖成重的,重的要人命。”
“所以他不收徒弟?”
“收過,前前後後收了四五個,沒有一個讓他滿意。有的悟性不夠,有的心浮氣躁學到半截不學了,有的是人品過不了他的關,他寧可不傳。”
王子平指了指手稿上的硃砂批註。
“這些紅字是他兒子寫的。也學了幾年醫,但老陸覺得兒子天分不夠,不肯教真東西,只讓他抄方子、打下手,核心的辨證思路從來不講。”
“父子兩個為這事鬧過好幾回,到老陸走的時候,他兒子連他一半的本事都沒學到。”
他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一個方子。
“這個,''加味血府逐瘀湯'',他在原方基礎上加了三味藥,我親眼見他用這個方子治過一個產後血瘀的婦人。別的大夫都搖頭了,他一劑下去人就緩過來了。”
王子平搖了搖頭。
“我勸過他,說你這些東西不傳下去太可惜了,你猜他說什麼?他說寧可帶進棺材裡,也不讓不懂的人糟蹋。”
“結果呢,棺材沒帶走,輾轉落到鴿子市的地攤上,跟連環畫擱在一起賣。”
“這還真是...暴殄天物。”
王子平笑了一聲,笑裡面有苦味。
“老陸要是在天上看見了,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他把手稿合上,遞迴給陳晨。
“不過這東西落到你手裡,也算是緣分,我教你的是針,老陸留下的是藥,將來你要是能把兩邊都吃透了,治病的本事就差不了。”
頓了一下。
“好好學,別辜負了,老陸一輩子沒找到合適的人傳,算是讓你撿著了。”
“不過你別瞎給人開藥啊,喝出事可麻煩。”
王子平擼著鬍鬚思考,“或許老陸做的也有道理?”
陳晨一邊點頭,一邊道:“放心吧,放心吧。”
其實他心裡也震驚於陸鶴年的高瞻遠矚,好傢伙,這一下估計讓全家躲過一劫。
再過幾年,中醫可被整治的不輕,都快打成妖邪騙術了。
本質上還是沒辦法印證療效。
中醫常說邪氣內蘊、肝火旺盛等術語,但任何中醫都沒辦法把自己說的東西具象化。
西醫完全不一樣,長了什麼東西,就是長了,開刀能看見。
六子當時要有x光,肚子裡幾碗粉也就清楚了。
......
接下來幾天,陳晨白天照常練功,晚上把陸鶴年的方子和師父的針灸手札對著看。
兩份手稿放在一起,越看越覺得互相咬合。
方子裡開的某些藥,正好對應手札裡記的穴位配伍。
比如方子用當歸、川芎活血通瘀,手札裡則是在膈俞、血海下針達到同樣效果,藥走的是血脈,針走的是經絡,兩條路通向一個方向。
他把意念也用上了,按照方子裡描述的症狀,在自己身上找對應的經絡變化。
他沒有病,但能感知到經絡在不同狀態下的差別,吃飽了和空腹時脈象不同,練完功和安靜時氣血走向不同。
有了意念這個作弊器,別人積累十年的臨床感覺,他對著自己的身體研究幾個晚上就能摸到門道。
當然,摸到門道和真正會治病之間,還隔著十萬八千里。
又過了幾天,陳晨再去鴿子市。
下午出了衚衕,一個人沿著河邊往老城廂走。
天陰沉沉的,風比前幾天冷了一截,河面上起了薄霧,遠處的房子模模糊糊的。
走到快進老城廂的那條衚衕口,前面圍了一圈人。
不是吵架,是出事了。
陳晨走近了兩步,意念先探了過去。
地上躺著一個人。
五十來歲的男人,面色青灰,嘴唇發紫,呼吸急促,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無力地搭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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