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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的孩子,他們沒有骨頭子兒,就撿了幾顆石子湊合,跟著陳晴一起抓,玩得也熱鬧。
接下來幾天,日子慢了下來。
早起練功是雷打不動的。
天不亮陳晨就起了,在院子裡站樁,石榴樹雖然沒有了,但院子還是那個院子,腳底下的青磚踩了快兩年,每一塊的位置他閉著眼都知道。
站完樁走太極架子,一個人練太極跟有人搭手完全不同,師父說過,一個人的時候要慢,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走,體會勁路怎麼從腳底起來,經過腰胯,傳到手上。
慢到什麼程度?一個雲手能走半分鐘。
陳晨閉著眼,腳底碾轉,腰身緩緩旋動,兩臂在身前畫出一個大圓。
動作慢得像在水裡走路,但意念一直醒著,跟著勁路的走向一寸一寸地過,感受經絡裡那層若有若無的暖流跟著勁道在動。
太極和經絡的關係,師父在津門時講過,但我真正體會到是回來之後自己練習的時候。
陳陽有天早上起來上茅房,路過院子看到陳晨在那裡比劃,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哥,你這是練什麼呢?”
“太極。”
“能教我嗎?”
陳晨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陳陽今年十歲了,個子竄了一截,瘦,但骨架子不小,手腳長,底子其實不差。
“行,先學站樁。”
他把陳陽拉到院子中間,給他擺了一個無極樁的姿勢,兩腳與肩同寬,膝蓋微曲,腰往下坐,雙手自然下垂。
“站住了,別動。”
“就這樣?”
“就這樣。”
陳陽老老實實地站了一會兒,兩分鐘不到就開始晃。
“哥,腿痠。”
“酸就對了,忍著。”
又過了一分鐘,陳陽的兩條腿開始抖,像篩糠一樣。
“哥……我不行了……”
“再站一會兒。”
“真不行了!”
陳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條腿攤開,大口喘氣。
“你以前就是這麼練的?”
“嗯。”
“每天都站?”
“每天都站。”
“……你可真能受罪。”
陳晨笑了笑,他當初剛學站樁的時候也是這副德性,兩條腿抖得跟彈棉花似的,紀雲在旁邊看著,樂得合不攏嘴。
“你要是想學,以後每天早上跟我站,先從五分鐘開始,慢慢加。”
陳陽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
“行。”
從那天開始,每天早上院子裡多了一個抖腿的小身影。
晚上的時間陳晨用來看書。
煤油燈放在炕桌上,王子平的針灸手札和陸鶴年的方子攤開來,兩份手稿對著看。
看到某一頁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陸鶴年的一個方子,治的是胸痺心痛。方子裡用了瓜蔞、薤白、半夏,配了丹參和川芎,是個活血化瘀通陽散結的路子。
旁邊的硃砂批註寫著:“此方須辨虛實。實證胸悶刺痛,舌暗脈澀,可用原方。虛證面白氣短,舌淡脈弱,須減半夏加黃芪黨參,否則傷正。”
陳晨看到這裡,想起了在津門衚衕口救的那個人。
那個人的症狀就是胸痺心痛,他當時用了膻中、內關、足三里三針打底,加了太沖瀉肝降逆。
如果換成藥來治呢?
他按照意念當時掃到的那個人體內的情況回憶了一遍,心脈痺阻合併肝氣上逆,虛實夾雜,偏實。
按照陸鶴年的思路,實證用原方,再加柴胡、白芍疏肝理氣,跟他用太沖穴瀉肝降逆的針法思路是對得上的。
針走的是經絡,藥走的是血脈,但背後的道理卻是相通的。
他把這個對照的心得默默記在腦子裡,合上手稿,吹滅了煤油燈。
......
臘月二十八,陳晨騎車去了一趟縣城。
先去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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