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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難的,意念要在不到兩寸寬的木頭上鑿出一個精確的方孔,深度、寬度、角度都不能差。
差了一點,榫頭塞進去要麼松得晃盪,要麼緊得塞不進。
第一個卯眼鑿歪了,位置偏了半指寬,凳腿插進去是斜的。
拔出來。重來。
第二個深度不夠,凳腿只插進三分之二。
第三個寬了,晃。
四條腿裝完,三條歪的,凳面也不平,擱在地上晃得能打拍子。
但能坐,前提是別動。
做第二條,有了頭一條的手感,快了不少。
榫眼的位置找準了,深度也有了分寸,但凳腿粗細不一,一粗一細的看著彆扭。
第三條,腿齊了,面平了,榫卯咬合緊實,擱在地上推了推,很不錯。
手感上來了。
意念對木頭的掌控越來越細,切割的斷面越來越平整,榫頭和卯眼一鑿一個準。
做床。
雖然東屋有炕,但男孩子年齡大了,還是要自己睡一張床,正好做個單人床給陳陽用。
五尺長兩尺半寬,床框用榆木,結實,床板用楊木,框架四個角各一組榫卯,床板擱在框架的槽裡,不用一根釘子。
比凳子複雜,榫卯多了好幾組,但有了前面的底子,上手快。
意念同時操控三四塊木料,一塊在切,一塊在刨,一塊在鑿,像三四雙看不見的手同時幹活。
木頭在半空中翻轉、切割、拼合,木屑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做完床又做了一張書桌、四把凳子。
越做越快,到最後一把凳子從下料到成型只用了一刻鐘,意念動到哪木頭就到哪,不用刻意去想。
幾件傢俱碼在空間角落。
最先做的那條凳子擱最遠處,四條腿歪得像喝醉了酒。
最後做的那把擱最近處,規整方正,結結實實。
出了空間。
窗外蟲鳴一片,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麥田的味道。
......
六月。
投產之後供銷科忙了起來。
消耗件的採購量上來了,耐火磚、電極糊、石灰石、各種備品備件,採購單一張接一張往科裡送。
轉爐煉鋼開始試執行,軋鋼車間也在除錯裝置,要的東西比之前翻了一倍。
陳晨跑縣物資局跑得勤了,隔三差五去一趟,報調撥計劃、催貨、對賬。
跟省城的老劉和趙富民也通了幾次電話,關係得維護著,孫維民跑邯鄲跑保定,幾人輪著出差,辦公室裡經常只剩馬德厚一個人撥算盤。
馬德厚說的沒錯,投產之後的事比投產之前多。
趁跑縣城的機會,陳晨把空間裡做好的傢俱分幾次搬進了院子。
都是挑沒人的時候,從空間取出來,一樣一樣往屋裡搬。
床、書桌、凳子,到六月中,院子裡的家當齊了。
天越來越熱。
田裡的麥子黃了,路上能看到準備收麥的人,褲腿捲到膝蓋,臉曬得黑紅。
今年是災荒過去的一年,不算風調雨順,但也好了很多,再加上空間出產的種子普及了,全縣都用上了空間種子二代、三代。
收成不會比正常年份差。
其實建國那十年風調雨順,全國過得不差,大部分農民也能吃個大半飽,不然也不會膨脹到有趕英超美這種想法。
但這都是過去式了。
後面會安靜幾年,再過幾年又開始新的麻煩,不過陳晨已經想好了應對方式。
六月底,陳陽學期結束。
搬家。
那天一早,天剛亮透。
劉建軍從廠裡借了一輛板車,拉著到了村口。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個人,他弟弟劉建國,比陳晨小一歲,但17歲已經完全當個成年人用了,這時候可沒那麼嬌氣。
“姐夫,建國。”
陳晨迎上去。
劉建軍把板車停穩,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早點裝完早點走,太陽上來了路上曬。”
進了院子。
林月芳已經收拾好了。
被褥捲成筒用繩子扎著,碼了兩摞,鍋碗瓢盆裝進柳條筐,衣服塞進包袱,炕上的葦蓆捲了用麻繩捆好。
能搬的小件全歸攏在堂屋裡,齊齊整整。
大件不動,炕拆不了,灶臺搬不走,條案和板櫃太沉,留著。
陳晨搬重的。
兩筐碗碟摞在一起扛出去,劉建國搬被褥,劉建軍在板車上碼,林月芳在後面遞零碎。
陳陽也想幫忙,抱了一摞碗,走到院子中間腳底下絆了一下,碗差點撒了,被劉建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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