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2节  1959:我的空間系不只種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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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手先掂分量,再對著窗戶的光轉著看。

    竹皮上留青刻的山水,一層薄薄的黃皮子,刻刀的深溠e透著畫意,竹肌的顏色沉了,發紅。

    “留青的活兒。”沈復用指肚蹭了蹭刻面,“刀工不賴,山石的皴法有講究,款呢……”

    他翻過底來眯眼瞅了瞅。

    “沒款,可惜,要有款就好說了,東西是清中期往後的,玩竹刻的人見了會喜歡,擱現在,不值什麼錢。”

    “您給句痛快話,淘著了還是打眼了?”

    “不算打眼,你又沒花多少錢,”沈復把筆筒擱下,“花幾個錢買的樂子,值。”

    鼻菸壺他只看了一眼。

    “料器的,民國貨,地攤上一抓一把,留著裝個胡椒麵吧。”

    陳晨哈哈一笑,把銅香爐拿了出來。

    沈復掂了掂,翻過底看了看款,擱下了。

    “晚清的黃銅爐子,民間多得是,壓窗戶紙都嫌沉。”

    “得,又一個裝胡椒麵的。”

    “胡椒麵沒那麼多。”老爺子也樂了。

    不過陳晨知道,沈復這種掌眼,只是按照這個時代,甚至是民國時代的眼光。

    現在或許基本不值錢,四十年後可不一定了。

    民國的玩意,也能買個幾千上萬。

    青花碗拿出來,沈復的手變輕了很多,碗不大,胎薄,對著光能照出指頭影子,釉面白裡閃青,青花的顏色沉在釉下,發翠。

    翻底,圈足修得乾淨,底款兩行六字,“大清康熙年制”。

    “康熙的民窯細路。”沈復托著碗轉了半圈,“你看這青花,一筆下去分濃淡,山是山,水是水,這叫分水,民窯裡頭的尖兒貨。”

    話說到這兒,指頭在碗口上一點。

    “傷了。”

    碗口一道細紋,兩寸來長,不細看看不出來。

    “衝了一道,傷一半的價,好好一件東西,可惜。”

    “能補嗎?”

    “鋦起來更難看,就這麼擱著吧,別使,別磕碰。”

    陳晨點點頭,把玉扳指拿了出來。

    沈復接過去,捏在指頭上對著窗戶看,看了有半分鐘,沒說話。

    屋裡安靜下來,院裡的麻雀叫了兩聲。

    “小陳。”

    “哎。”

    “這個你收著,別讓人拿去。”

    沈復把扳指放回桌上,往陳晨跟前推了推。

    “翠的,水頭足,色也正,清中晚期的物件,早年間是旗人爺們兒手上的玩意兒,這麼一個扳指,擱民國那會兒,能在保定府換一所宅子。”

    陳晨拿起來又看了看,綠得發亮,握在手心裡涼絲絲的。

    “現在呢?”

    “現在?”沈復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現在換十斤棒子麵都沒人要,所以讓你收著,東西的價錢有起有落,好東西就是好東西,這個不會變。”

    最後是銅錢。

    咸豐重寶先遞過去,沈復瞅了一眼背面。

    “當十的,寶泉局。咸豐年鬧長毛,朝廷缺銅,鑄大錢頂數,當十當五十當百的都有,這個當十最常見,勝在個頭大,字是好字。”

    布包開啟,十幾枚銅錢攤在桌面上。

    沈復一枚一枚地撥拉,常見的通寶撥到一邊。

    “開元、崇寧、康熙、乾隆,這些有的是,我家炕蓆底下還壓著幾枚呢。”

    五銖錢挑出來,他多看了兩眼。

    “漢五銖。你看這穿口,使了上千年的錢,穿繩的地方磨圓了,字口還在,是真東西,年頭比桌上這些加一塊兒都長。”

    最後剩那枚鏽的。

    綠鏽把字吃得只剩一個“半”字,沈復對著光轉了半天,又用指甲蓋輕輕颳了刮鏽邊,搖搖頭。

    “瞅著像半兩。秦半兩還是漢半兩,吃不準,鏽太厚,不敢下手清,清壞了就毀了。”

    他把銅錢擱下。

    “回頭我托省裡博物館的老朋友給瞧瞧,人家手裡有傢伙什兒,也有真東西對著比。”

    “成,那就麻煩您。”

    “麻煩什麼,我還想知道呢。”

    收東西的工夫,陳晨隨口問了一句:“沈叔最近忙什麼呢?頭一爐鋼出來,該鬆快鬆快了吧。”

    “鬆快?”沈復直襬手,“比先頭還忙。頭一爐出來,縣裡臉上有光,地區也點了名,他這一個禮拜跑了兩趟地區,爭下半年的指標,覺都在火車上睡的,回家就拿了兩件換洗衣裳。”

    “指標要緊。”

    “可說呢,廠子轉起來,吃的就是指標。”沈復說到這兒打住,擺擺手,“不提他的事,喝茶。”

    坐到晌午跟前,陳晨起身告辭。

    沈復送到院門口,又把他叫住,回屋拿了一本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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