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9节  1959:我的空間系不只種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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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晨應了一聲,心頭軟了一下。

    這丫頭五官很端正,要是落在個吃得飽的人家,養得白胖些,是個美人坯子。

    但現在...沒辦法。

    男人也不好意思起來,朝陳晨點了點頭,兩隻手搓了搓,算是道了謝。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搭了幾句,男人說帶閨女上津門瞧病,陳晨說出差辦完事回程,都沒往深裡聊,各自坐著。

    小丫頭含著糖,又偷偷瞄了陳晨好幾回,到後來索性不藏了,大大方方地盯著看,看著看著自個兒咯咯笑出聲,笑完又咳了兩下,她娘趕緊伸手給她順背。

    陳晨看著她咳,意念順著車廂散開,繞著對面一圈掃過去。

    麻袋裡頭是苞米粒子,分量不輕,三十斤往上。

    意念收回來的時候,在小丫頭身上停住了。

    他原本是隨手一掃,掃到這丫頭身上,意念頓了一下。

    肺上有毛病。

    跟著王子平學了大半個月的穴位經絡,下了山他每天拿意念在自己身上把十二正經走一遍練感知,手太陰肺經的來去走向他摸得最熟。

    這丫頭肺經上的氣感弱得很,弱到正常的氣血流動幾乎探不出來。

    再往裡頭探,兩片肺葉的上半截,意念穿過去的工夫,那質地是澀的,不是實打實堵了一塊東西,是肺這塊肉本身的紋理變了樣,跟好的肺葉區別很大。

    陳晨的眉頭皺起來。

    他不是大夫,喊不出病名,王子平留下的醫書他翻過不少,搭上意念探出來的這點東西,心裡有了個數。

    癆病?肺癆?幾十年後醫院裡叫它肺結核。

    眼下這是要命的大病。

    鏈黴素五四年才有了國產的,出得不多,緊著大城市的大醫院供,縣城往下的衛生院壓根見不著影。

    異煙肼倒是有了,也不是隨隨便便開得出來的藥,得先確裕米≡海瞄L長久久地吃,一個療程少說半年,那筆花銷擱在莊稼人身上是天文數字。

    再過個幾十年,這病吃幾個月藥就壓下去了,擱在眼下,是一道翻不過去的坎。

    更麻煩的是,這丫頭的病看光景不像是早期。

    陳晨看著對面這一家子,男人兩條胳膊環著腳底下的麻袋,護得跟護著全家的命似的,女人一隻手摟著孩子,一隻手攥著個布包,布包裡大約裝著這一家的全部家當。

    他們說要上津門瞧病。

    但...去了也不見得瞧得起,便是瞧得起,這個深湹姆伟A,鏈黴素配上異煙肼一道用,半年一年地拖著,當中斷不得藥,一斷比不治還兇險,吃出耐藥性來就真沒救了。

    這一家子的家底,撐不住。

    他沒作聲,把意念收了回來,頭偏向車窗,看外頭退著的莊稼地。

    火車過了一個小站沒停,呼啦一下又往前去了。

    車廂那頭的門被人推開,進來兩個鐵路上的檢查員,一個高個,一個矮胖,胳膊上套著紅袖箍,腰裡彆著哨子。

    查票,查證件,查行李,從那頭一排一排地往這邊過來。

    多半的人都沒事,掏出車票跟介紹信給他們掃一眼就過去了,偶爾有行李多的,開啟看兩眼,也不為難。

    查到對面這一家跟前,矮胖檢查員的眼睛落在了腳底下那條麻袋上。

    “裡頭裝的啥?”

    男人的臉一下繃緊了,嘴唇動了動。“鋪蓋卷,被褥。”

    “開啟看看。”

    男人沒動。

    “開啟。”矮胖檢查員的話語急促生硬。

    男人彎下腰去解麻繩,手抖得厲害,解了半天解不開扣,矮胖檢查員等得不耐煩,伸手把袋口一扯,苞米粒子嘩啦啦淌出來一捧,滾到車廂的木地板上彈了幾下,一直滾到陳晨腳邊。

    “糧食?”

    車廂裡頭靜了一瞬。高個檢查員湊了過來。

    “跨地區呒Z食,調咦C明帶了沒有?”

    男人搖頭。

    “沒證明,這就是私摺D銜缘眠@是個什麼性質?”高個檢查員把話說得很重。

    困難時節私呒Z食是天大的事,往輕裡說,沒收、罰款、把信捎到所在的生產隊去通報,往重裡說,夠得著投機倒把的邊。

    男人的聲音開始打顫。

    “同志,這糧食不是倒騰買賣的,是家裡頭一粒一粒從口糧裡省下來的……我閨女得了病,縣裡看不了,要上津門的大醫院,我們沒錢,把糧食帶上,到津門賣了換看病的錢……”

    女人摟著孩子,眼圈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整話。

    小丫頭被這陣仗嚇著了,往她娘懷裡縮,咳了兩聲,咳完拿手背去抹嘴,手背上沾了點血絲,咳出血來了。

    陳晨看見了那點血,檢查員也看見了,但該走的程式還得走,如果糧食沒撒,就他自己看見,還能有點緩和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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