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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山誰都能進,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孟一炮進山極少出事,回回收穫不小,這是口碑。
一上午,湊了三個。
頭一個,是孟廣發的老搭檔,姓趙,嘴角天生有點歪,屯裡都喊他趙老歪。
跟孟廣發一般年紀,打了半輩子的圍,性子沉,話少,背一杆磨得發亮的老套筒,往那兒一戳,就叫人覺著穩當。
第二個姓胡,四十來歲,乾瘦,愛說愛笑、嘴上沒個把門的,一進門就跟孟貧嘴,外號胡貧。
山裡頭的趣事、瞎話,他一肚子。
末一個最年輕,叫栓柱,二十出頭,膀大腰圓,一身使不完的死力氣,就是毛躁,愛逞能、愛說大話。
一聽孟一炮要帶人進山,他眼睛都亮了,搓著手直嚷:“早就手癢了!這回跟著孟大爺,逮頭大的!小意思,包我身上!”
趙老歪斜他一眼,沒吭聲,孟廣發也不接他的話茬。
幾個人見孟帶來個關裡的生面孔,都拿眼上下打量陳晨,栓柱嘴快,劈頭就問:“小兄弟,關裡來的?會放槍不?打過圍沒有?”話裡頭,透著點瞧不上。
陳晨沒爭,笑了笑:“頭回進山,啥也不會,跟孟大爺學。”
孟廣發替他擋了一句:“這後生腳力好,人也實在,栓柱,少在這兒咋呼。”
栓柱撇撇嘴,到底沒敢再多嘴。
人湊齊後,說好第二天天亮在山口碰頭。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五個人,加上孟廣發那條獨眼老狗賽虎,在山口聚齊。
一人一杆槍,揹著乾糧、繩套、快刀,腳下都是厚實的靰鞡鞋。
哈出的白氣在眉毛、鬍子上結成霜,誰也沒多話,跺著腳等齊了,進山。
進山的頭一件事,是敬山神。
孟廣發選了林子口一棵合抱粗的老紅松,在樹底下襬開幾樣供:一塊凍得梆硬的肉,一葫蘆燒酒,幾張黃表紙。
他點著紙,澆了酒,五個人都摘下狗皮帽子,跟著孟,朝大山,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孟廣發嘴裡唸唸有詞,求山神爺、求老把頭,保佑一行人一路平安、打著大貨、人貨兩全。
栓柱跪在後頭,膝蓋剛沾雪,毛毛躁躁就想起來,叫趙老歪一巴掌按住肩膀,重新摁迴雪地裡,又瞪了他一眼。
栓柱這才老老實實,把三個頭磕完。
“規矩,懂不懂,再不老實不帶你去了。”趙老歪悶悶地撂下一句。
敬完山,一夥人進了老林。
孟廣發在頭裡領路,趙老歪壓後,陳晨夾在當間,胡貧和栓柱一左一右。
賽虎撒在最前頭,鼻子貼著雪面,一路嗅著探。
林子裡頭,比外頭更冷也更靜,腳踩在沒膝的雪裡,咯吱咯吱,是唯一的響動。
孟廣發一邊走,一邊壓著嗓子,給陳晨指雪地上的蹤跡。
“瞧見沒,這個,三個爪、一個掌,印子湹模笞樱@一前一後、兩長兩短的,野兔。”他又指著不遠處一大片翻得亂七八糟的雪,“這是野豬,拱雪找食留下的,瞧這翻的勁兒,是頭大的。”
“哪個新、哪個舊,看雪沿。”孟蹲下身,指給陳晨看,“新踩的,不塌,擱得久了,叫風一吹、日頭一曬,雪沿就塌了、發了烏。”
陳晨聽得認真,學得也快。
其實,這一片林子裡頭有什麼活物、在哪兒、奔哪邊去了,他意念早“看”了個遍,門兒清。
面上,他卻裝作頭一回學的樣子,孟指一樣,他點一下頭。
偶爾自個兒“瞧出”點什麼,也只揀孟沒說破的,淡淡提一句,半句不搶老獵人的話頭。
晌午前頭,走在最前的賽虎,忽然在一片樺樹林子邊上站住,喉嚨裡低低地嗚了一聲,尾巴繃得直直的。
孟廣發猛地抬起手。
一夥人立時停了腳,跟著貓下身,大氣都不喘。
順著賽虎的鼻子瞧過去,樺樹林子那頭,一小群狍子,七八隻,正低著頭,刨著雪底下的枯草吃,渾然不覺。
東北的狍子,膽子小,又格外好奇,傻頭傻腦。
受了驚撒腿跑出去,跑兩步,還得停下、回過頭來,呆呆地瞧瞧追它的是個啥,是出了名好打的貨,山裡頭都叫它傻狍子。
孟廣發不出聲,打起手勢,分派各人。
他衝趙老歪、胡貧擺擺手,又往左一指,繞過去,堵住狍子往林子深處逃的口,衝栓柱一指右邊,兜後路,自個兒帶著陳晨,伏在正面,放槍。
幾個人會意,貓著腰,踩著沒聲的厚雪,一步一挪,悄沒聲地往兩邊包抄。
雪厚,走得慢,誰也不敢出一點動靜。
趙老歪、胡貧繞到了左邊,栓柱也兜到了右後方。
一張口袋,悄悄收緊了。
孟廣發瞄了瞄左右,見人都到了位,嘴一咧,吹出一聲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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