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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的火,叫一夜的風雪壓得只剩小半堆,幽幽地舔著柴,時不時“啪”地爆一個火星。
窩棚裡頭,幾個人睡得正沉,鼾聲此起彼伏。
守夜的陳晨,坐在火邊,身子沒動,那道意念,卻一刻沒收回,鬆鬆地鋪在四周五十米方圓。
窩棚外頭的黑瞎子,先頭還在四五十米開外來回踱步,踱兩步停一停。
這會兒,它不踱了。
陳晨的意念裡頭,一個沉甸甸的影子,忽然貼住了地,壓低了身子,繞著窩棚,一點一點,往背風、火光照不到的那一面,悄沒聲地挪了過去。
它在挑位置?挑守夜的瞧不見、火光照不著的死角,想從背後,陰一把。
孟廣發白天說過,熊很聰明,甚至會伏擊人類。
這熊會陰人?
果然。
陳晨也沒慌,它眼下在哪兒、要從哪兒下口,他比誰都先知道。
這一條,就夠了。
他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先推醒身邊的孟廣發,又壓著嗓子,挨個把睡著的人,一個一個捅醒。
“有動靜,應該有東西過來,”陳晨的聲音壓得極低,“在棚子後頭,背火那一面,剛剛聽到了。”
幾個人一個激靈,瞌睡全醒。
孟廣發一把抄起槍,沒問陳晨咋知道的,眼下不是問的時候。
他打著手勢,叫趙老歪、胡貧添柴、舉槍,分頭堵住窩棚的幾個口子,自個兒端著槍,對準了背火一面的雪牆。
他將腰間的酒倒在火上,火“騰”地一下添旺了。
就在火光竄起來的當口,窩棚背後那道半人高的雪牆,“轟”的一聲悶響,叫一個幾百斤的龐然大物,從外頭,狠狠撞塌了半邊。
雪沫子、斷木、爛草,飛了一窩棚。
黑瞎子的算盤,叫人識破了,索性也不藏了。
它從塌了的牆口,呼地直立起身,足有一人多高,一聲暴吼,朝窩棚裡頭撲了進來。
槍響了。
孟廣發頭一個放,槍口幾乎頂著熊的胸口。
砰!
趙老歪、胡貧也跟著扣了扳機。
火光裡頭,幾桿槍輪著響,硝煙混著雪霧,嗆得人睜不開眼。
黑瞎子皮糙肉厚,捱了幾槍,不光沒倒,反倒紅了眼,越發兇。
它一掌橫掃過來,把窩棚剩下的圓木架子,生生拍斷了兩根,整個窩棚,眼看就要塌。
胡貧躲得慢了半拍,叫熊掌的餘勢帶翻在地,骨碌碌滾了出去,半邊棉遥行茏扉_,劃出一道血口子。
好在他滾得及時,那一爪傷在皮肉,沒掏著筋骨。
“退!靠牆壁!”孟廣發吼了一嗓子。
幾個人手忙腳亂,連滾帶爬,退到了崖壁底下,背靠著光溜溜的崖壁,熊就繞不到背後去了。
火塘卻叫熊掀得四散,火星子撒了一地,雪夜裡頭,光剩崖壁映著的明明滅滅的幾點殘火。
熊紅著眼,藉著夜色又撲了上來。
孟一炮到底是打了一輩子圍的人,臨危不亂,退一步、裝一彈、放一槍,槍槍都招呼在熊的腦袋、前胸上。
這頭老熊,皮太厚、膘太肥,子彈鑽進去幾寸,傷不著要害,前前後後中了七八槍,晃了幾晃,鮮血順著毛淌,還是不倒,反倒疼得越打越瘋,一步一步,朝幾個人逼過來。
不能再耗了。
再這麼耗下去,子彈打光,人,要折在這兒。
陳晨端起槍,沉住氣,死死盯著那頭熊。
他在等,等到熊又一次直起前身、仰頭張開血盆大口、要發吼的當口,那張大口裡頭,軟顎、咽喉,是要害。
一槍進去,直通腦子。
機會就這一瞬。
“嗷!”
這幾槍打中後,老熊怒吼著張開嘴,陳晨終於找到機會。
他扣下扳機的同時,意念悄悄一動,只把意念,使在自個兒這一槍的準頭上,把那點偏差紋絲不差地正了過去。
“砰。”
只在一瞬間,陳晨距離很近,特意前衝一步,子彈順著老熊張得老大的嘴,直直地鑽了進去,穿透了腦子。
那頭幾百斤的老熊,龐大的身子,僵在半空,晃了兩晃,轟然倒地,壓塌了半截崖根的積雪,濺起好大一片雪霧。
不動了。
林子裡頭,死一般地靜,只剩幾個人粗重的喘氣聲。
幾個人癱坐在雪裡,腿都軟了,半天沒人說出一句話。
胡貧捂著劃傷的胳膊,齜牙咧嘴地直抽氣,栓柱縮在塌了的窩棚一角,臉白得發青。
孟廣發緩了好一陣,才撐著膝蓋站起來,走過去,端起槍,對著熊腦袋,又補了一槍,確認死透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傢伙。”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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