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虛抓，空氣裡憑空凝出幾十枚淡金色的魔法飛彈，每一枚都有籃球大小，拖著金色的尾焰朝四面八方散開，然後同時轉向，從不同的角度砸向屍王。屍王的複眼拼命轉動，試圖用觸手攔截，但魔法飛彈不是直線飛行——它們在老爹的意念操控下不斷變向，觸手剛擋住左邊，右邊就捱了三發，剛回過頭去擋右邊，頭頂又砸下來五發。

    每一發魔法飛彈爆炸的威力都不算大，但打在身上產生的高頻震顫讓屍王全身肌肉都在劇烈抽搐，它龐大的身軀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觸手在空中亂甩，卻一根都抽不到老爹身上——老爹就站在它面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但那些觸手每次抽過去都會被一層看不見的空間障壁彈開。

    “妖魔鬼怪快離開！”

    隨著咒語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屍王頭頂的空間突然裂開一道口子。裂口裡湧出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一隻由純白光芒構成的巨大手掌從裂口裡伸出來，五指張開，往下一按。

    那隻手掌的大小和屍王的整個上半身相當，按下來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沉重感。屍王想躲，但它周身的空間已經被凝滯——老爹在出手之前就在它腳下布了個束縛法陣，八個方向的符文同時亮起，把它的雙腿和觸手全部釘在原地。

    手掌按實了。

    轟的一聲悶響，屍王從站立狀態直接變成貼地狀態。它那八十米高的身軀被結結實實地拍進了地面裡，身下的柏油路面和混凝土層像餅乾一樣碎裂，碎石和氣浪向四周翻湧。手掌沒有消失，而是繼續往下壓，五指緩緩收緊，把屍王整個握在掌心。

    骨骼碎裂的聲音從手掌裡傳出來，清晰得讓人牙酸。屍王的慘叫透過層層壓縮的血肉傳出來，悶得像是在水裡喊叫。它所有的頭顱都在掙扎，觸手從手掌的指縫裡擠出來，拼命抽打手指，但那隻手掌紋絲不動。

    老爹並指一劃。

    地面上提前畫好的束縛法陣開始往上延伸，金色的符文像藤蔓一樣順著屍王的身體攀爬，每爬過一處，那裡的細胞就停止再生，徹底安靜下來。符文爬過的地方，屍王體表那股紫黑色的邪氣被完全封死，肌肉組織和鎧甲失去了能量供應，變成普通的死肉。

    短短半分鐘，符文覆蓋了屍王百分之九十的身體。它的掙扎越來越弱，觸手一條接一條地癱軟，那些複眼裡的光芒一盞接一盞地熄滅，最後只剩下最中間那顆變形的人臉頭顱還在動。

    那顆人頭被壓得變了形，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嘶啞的嘶吼。不知道是憤怒，是不甘，還是求饒。

    老爹收了手印，那隻巨大的手掌鬆開了屍王，消散成光點落回空間裂口裡。他走到那顆還在動的人頭面前，蹲下來，看著它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神采，只剩下一片渾濁的紫黑色。但老爹還是看著它，就像在和一個真正的活物說話。

    他伸出食中二指，在那顆人頭的眉心輕輕一點。

    沒有爆炸，沒有金光，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就是輕輕一點。

    屍王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然後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沙塔，開始從外到裡一層一層地崩解。最外層的鎧甲先變成灰白色的粉末，被風吹散。然後是肌肉和骨骼，大塊大塊地碎裂、脫落，在落地之前就化成了灰燼。內臟、觸手、頭顱——所有的組織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齏粉，沒有血，沒有肉塊，只有越來越多的灰白色粉末在戰場上堆積。

    而真正致命的，是所有人看不見的那一層。

    老爹點在屍王眉心的那一指，動用的不只是正氣，還有因果律級別的追蹤抹殺。在出手之前，他早已用占卜魔法鎖定了屍王散播出去的每一顆孢子——空氣裡的、土壤裡的、下水道深處的、甚至已經隨著氣流飄到幾公里外的微量殘留。每一顆孢子和屍王本體之間都有一條看不見的因果線，本體活著的時候，這些線是緊繃的，孢子會不斷吸收養分等待爆發。但當本體開始崩解，這些線就會收縮，把所有分支全部牽引回來。

    而他點在眉心的那一指，正氣順著所有因果線同時蔓延。戰場上飄浮的孢子云，下水道淤泥裡沉睡的顆粒，哈德遜河底附著在船底的殘渣——所有和屍王有因果聯絡的東西，都在同一秒內同步崩解，化為毫無生機的灰色塵埃。這不是簡單的淨化，是從因果層面把“屍王的存在”本身徹底擦除。連一顆能重新生長的細胞都不會留下。

    林夜從平板上看到灰太狼發來的確認資訊時，指尖微微一頓，心裡那塊懸了整整三天的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孢子全清，因果線全斷，沒有任何殘留隱患。這場仗打完了，接下來就是戰後分蛋糕的環節——神盾局肯定會跳出來要地獄廚房的管轄權，托尼盯著重建工程的肥肉，安布雷拉要拿下這片區域的獨家醫療權和安保郀I權。他得在科爾森開口之前，就把所有條件都擺到檯面上，讓對方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灰燼堆積成了一個巨大的土丘。

    老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