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顆炸彈散落在不同高度，有高有低，最遠的兩顆之間隔了將近一公里。定時器的紅色數字還在跳動——一小時十七秒、十分鐘十六秒、十五秒，很顯然有人在遠端遙控這些炸彈。

    超人懸停在所有炸彈的正上方。雙眼亮起赤金色的光芒。

    兩道熱射線從瞳孔射出，在空中分裂成三十七道——不對，不是分裂，是掃射。赤金色的光束以超人的雙眼為圓心，像兩把無限延長的光劍在空中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光束的移動速度快到超出任何攝像裝置的捕捉能力，在人類的視網膜上留下的只是一道持續閃爍的弧形光幕。

    三十七顆炸彈被同時貫穿。

    爆炸的火焰在幾千米的高空綻放。橘紅色的火光裹著黑煙，在紐約的天際線上方鋪開了一片人工的晚霞。衝擊波一路壓下來，震碎了地面上一部分建築的玻璃，賈維茨會展中心的窗戶也碎了幾面。但因為炸彈被分散到了足夠大的空間裡，衝擊波的威力被大大削弱——地面感受到的震動大概相當於一輛重型卡車從隔壁街道開過去。

    DC館裡，遊客們只覺得頭頂轟隆一聲響，天花板上的灰落了一層。有人抬頭看，只看到天花板上那個破洞裡露出的一小片天空，正被爆炸的餘暉染成了橘紅色。

    “那是……煙花嗎？”一個小孩問。

    他爸把他抱起來，看著頭頂那片橘紅色的天，嘴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監控室裡，灰太狼的尾巴本來悠閒地甩著，突然就僵住了。

    螢幕上的資料在瘋跳——不是超人的生理引數，是另一套系統。

    “老闆。”灰太狼按了一下耳麥，聲音壓得很低，“炸彈的遙控訊號我剛才截獲了。三十七顆，分佈在整個DC館，從C4到軍用溫壓彈都有。定時器已經被遠端啟用，倒計時兩分十七秒。”

    耳麥裡安靜了一秒。

    “能控制嗎？”林夜的聲音傳過來，語氣跟問“晚飯吃什麼”差不多。

    “老闆，請不要小看我，我可是灰太狼大王。”灰太狼推了推金絲邊眼鏡，手指已經在全息鍵盤上敲成了一團殘影，“那些炸彈在一開始安裝的時候就被我掌握了最終爆炸許可權，他們那點破解技術跟拿扳手撬銀行金庫差不多——動靜大，屁用沒有。”

    柯南從轉椅上跳下來，踩著滑輪滑到灰太狼的操作檯旁邊，踮著腳尖看螢幕。

    “你能改引爆序列？”

    “豈止。”灰太狼咧嘴笑了，狼牙在監控屏的反光裡白森森的，“我可以讓它們一顆一顆炸，也可以讓它們全都不炸。可以改倒計時，可以改引爆順序，甚至可以指定哪一顆先爆、哪一顆後爆、哪一顆在空中爆、哪一顆貼著臉爆。那個遙控器現在在我手裡就是個吉祥物——拿遙控器的人還以為自己在掌控局面，實際上他按下去的每一個指令都得先經過我的伺服器。”

    柯南看了他一眼，鏡片反著光。

    “所以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關掉？”

    灰太狼的耳朵動了動，有些得意。

    “因為我想看超人會怎麼處理，而且這場煙花很好看，不是嗎？”他敲了幾個鍵，螢幕上彈出超人定位炸彈的即時畫面，“你看——他用透視視力標記炸彈的速度比我掃描還快。我從後臺看資料流的時候都愣了一下，他找第一個炸彈用了不到零點三秒。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相當於你剛眨了一下眼，他已經把整個一樓掃完了。”

    DC館核心區，超人從天花板的破洞緩緩降下來。

    他身上的藍色戰衣被爆炸的衝擊波吹得獵獵作響，胸口沾著地下管道的泥漿和爆炸留下的灰燼，但整體看上去毫髮無損。

    他低下頭，透視視力再次掃描整個場館。

    二樓安全區，那個剛從水裡被撈出來的中年男人坐在地上，渾身溼透，嘴唇還在哆嗦，但他在笑。他掏出手機給老婆打電話，接通之後只說了四個字：“我還活著。”

    角落裡，一個穿著蝙蝠俠cos服的小男孩摟著他媽媽的腰，滿臉通紅地喊：“媽媽我說過超人真的存在！他真的存在！你看！你看！”他媽媽蹲下來抱住他，哭得說不出話。

    超人看著那個穿蝙蝠俠cos服的男孩，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很微妙——不是笑，但也不完全是悲傷。是一種看到某個遙遠記憶的迴響之後才會出現的複雜表情。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向DC館最深處的角落。

    瓦龍突然出現站在那裡，墨綠色定製西裝一塵不染，金色長髮整齊地梳在腦後，連一絲凌亂的痕跡都沒有。他身邊站著阿福、阿奮、拉蘇和周——黑手幫的核心戰力，一個都沒少。特魯站在瓦龍身後，像一堵沉默的牆。

    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豬，十枚符咒在瓦龍身後圍成圓環緩緩旋轉，十種顏色的光芒交相輝映，照亮他的影子出現聖主惡魔的模樣。

    瓦龍低頭理了理袖口，動作不緊不慢，彷彿剛才發生的槍戰和爆炸跟他毫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