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不算慷慨激昂，更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決定了的事。

    “我要去看看。”他說，“真正的多元宇宙。”

    古一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法師在多元宇宙裡失蹤嗎？”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得能砸進石板縫裡，“不是死——是失蹤。被維度裂縫吞掉，被異界法則同化，被某些古老存在當成玩具。是卡馬泰姬內因為去觀察多元宇宙而死亡人的名字，在圖書館裡都有一整面牆，這些人的名字密密麻麻，有些名字已經刻上去幾百年了。”

    瞬沒有動。仙女座聖衣的鎖鏈在他身側輕輕晃了一下，不是被風吹的——是他的小宇宙在回應他的話。

    “如果我因為危險就不去，那仙女座聖衣就不會在我身上了。”

    “好志氣。”古一說，嘴角彎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真實，“那就先讓你看一眼——真正的多元宇宙長什麼樣。”

    她抬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微張開，指尖亮起的金光不是之前那種柔和的暖金色，而是一種冷冽的、近乎白金色的刺眼光芒。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不是加熱造成的熱浪那種扭曲，是空間本身被某種力量捏住了、提起來了。

    瞬感覺到一隻無形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不是物理上的接觸，是靈魂層面的觸碰。然後他整個人被往後一推。

    不是身體被推。是他的靈魂被古一從身體裡拍了出來。

    那種感覺很怪。不疼，不可怕，就是突然之間你發現自己的視角變了——不是從眼睛看出去，而是從上方、從外面、從一個完全不同的維度看下來。他看見自己的身體還站在原地，眼睛閉著，聖衣的鎖鏈安靜地垂在身側。他也看見古一的手懸在他的身體面前，指尖的金光編織成一層極薄的防護膜，裹在他的靈魂外面，像一件透明的鎧甲。

    “防禦魔法可以維持十分鐘。”古一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裡響起，“十分鐘之內你必須回來。超過這個時間，你的靈魂訊號會被維度魔神捕捉到。雖然一般情況引不來太強的存在，但我不賭機率。”

    瞬想點頭，但他現在沒有頭可以點。他直接用意識回答：“明白。”

    下一秒，視角被無限拉高。

    卡瑪泰姬縮成一個金色光點。喜馬拉雅山脈變成一條白色褶皺。地球變成一個藍白相間的彈珠。太陽系、銀河系、本星系群——所有他認知中的空間尺度在幾毫秒內被全部碾碎。

    然後他看到了。

    多元宇宙。

    不是電影裡那種一個個泡泡排列的溫和畫面。真實的多元宇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光海。每一個宇宙都像一個活著的細胞——有膜，有核心，有自己的生命週期。有些宇宙在膨脹，外殼不斷向外擴張，吞噬著周邊的虛空物質。有些宇宙在收縮，向內坍縮成一個越來越亮的光點，像垂死的恆星。有些宇宙撞在一起，交界的膜破裂，兩邊的物理法則互相侵蝕，形成一片混沌的過渡帶——那裡沒有時空的線性結構，只有純粹的可能性在沸騰。

    瞬看到一個宇宙裡面全是水。不是星球表面的水，是整個宇宙都被液態水填滿。恆星在水裡燃燒，生命以熱液噴口為基礎進化出文明，那些生物的身體透明得像果凍，遊動的時候會發出微弱的熒光。

    他看到另一個宇宙裡時間往反方向流動。恆星從餘燼裡重生，爆炸的碎片從四面八方飛回來拼回原樣。生命從墳墓裡爬回子宮。死者從地上站起來，倒退著走進家門，坐到餐桌前，把嚼碎的食物從嘴裡吐出來拼回完整的樣子。

    還有一個宇宙沒有物質，只有聲音。整個宇宙是一首永遠唱不完的歌，旋律本身就是生命。音符聚合成聲波生物，在真空裡以純粹震動的形態繁衍。

    他的小宇宙在胸口劇烈震動。

    不是因為震撼。

    是因為他忽然明白了古一那句話的意思。

    死亡根本不是終點。它只是一種形態轉換。在一個宇宙裡你的死亡，在另一個宇宙的規則下，那可能意味著你進入下一種生命形態。就像水變成蒸汽——你還在，只是形態變了。

    第八感的大門還是關著的。但他找到了門縫的位置。手指已經伸進去了，就差肩膀。

    時間到。

    古一的手指一收。瞬的靈魂被精準地拽回身體。他睜開眼，腿有點軟但站住了，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一個全馬。額頭上一層細汗，在卡瑪泰姬清冽的空氣裡冒著白氣。

    “看到了？”古一問。

    “看到了。”瞬的聲音有點啞，但每個字都穩，“多謝法師。”

    林夜在瞬靈魂歸位的瞬間就站了起來。

    他全程盯著瞬的表情變化——從震撼到理解再到平靜，每一步都清清楚楚。這傢伙在十分鐘裡經歷了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一定比任何修煉都值。瞬平時多穩的一個人，這會兒呼吸都亂了，眼睛裡卻亮得嚇人。

    “古一法師。”林夜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