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不緊不慢，她問一句他答一句，偶爾反問一句把問題拋回去。

    “你說九宮八卦的推演，先天八卦和後天八卦哪個更接近河圖洛書的原意？”

    小乞丐一愣。這個問題她跟她爹爭過無數次，她爹那種偏執狂從來不改口，但眼前這人居然有自己的解法，而且細節上比她爹的版本更通透。“那你說呢？”

    “都不接近。”林夜說，“河圖洛書是上古先民對天象地理的模擬，八卦是後人的抽象提煉。用後人的理論去套古人的原意，等於拿勺子量海水——工具不對。”

    小乞丐眨巴眨巴眼，沒接話。她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而且居然覺得有道理。接下來她又問了十幾個問題，從奇門遁甲到海外風物，從機關術到上古神話，林夜對答如流，有些答案甚至讓她冒出“原來還能這麼想”的念頭。聊到後來，她心裡的好奇已經完全蓋過了試探——這人不是裝的，是真有貨。

    “你到底是什麼人？”小乞丐收起嬉皮笑臉，認真看著他，“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年輕高手，我都知道，沒你這號人。”

    “我說了，我只是四處遊歷的旅人。”

    “那你這些學問呢？別跟我說也是四處遊歷學的，如今天下哪怕書生，亦不可能學問如此之高。”

    “墨家。”林夜隨口扔出萬能擋箭牌，“墨家失傳的典籍在海外流散，我無意中得了傳承。”

    “墨家機關術？”小乞丐倒吸一口氣，眼睛裡快冒出星星來了。墨家機關術在江湖上的傳說程度大概相當於後世人對原子彈原理的瞭解——人人都聽過，誰也沒見過。如果這人真會墨家機關術，那身邊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就全說得通了。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笑了，笑得很甜，帶著少女的狡黠和嬌憨：“公子，你把我底細看穿了——我確實不是真乞丐，就是出來玩的。但你把我看穿了，是不是該賠我點什麼？”

    林夜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心裡給這丫頭的演技打了八十分——從刁鑽試探到順杆爬，中間過渡毫無痕跡。這種心眼多得像篩子的丫頭，整個射鵰世界找不出第二個。不出意外的話，眼前這位就是黃藥師的閨女，黃蓉。

    “賠你頓飯。這兒最好的館子。”

    “成交！”小乞丐立馬把攤子一收，竹籃往路邊一塞，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催，“快點快點，前面酒樓的蟹釀橙去晚了就賣完了！”

    一行人到了酒樓門口。店小二本來想攔——一個公子帶個髒兮兮的小乞丐進酒樓，算怎麼回事？但目光在林夜那身衣料和奧蕾迦娜臉上掃過之後，到嘴邊的客氣話自己咽回去了，換成一張笑臉，殷勤地把人引到二樓雅座。

    小乞丐拿起選單，不看價格，專點招牌菜。蟹釀橙、東坡肉、酒香螺、洗手蟹、荔枝白腰子、酥油鮑螺，一口氣點了十幾道，把店小二都點愣了——這小乞丐點起菜來比員外老爺還狠。

    菜端上來，她夾了一筷子洗手蟹，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眼睛眯成月牙：“唔，這個不錯，蟹肉是活的，醋和薑末的比例剛好。你嚐嚐。”

    林夜夾了一口。食材新鮮，火候到位，比起山寨周圍小鎮的伙食強多了。但調味還是太剋制，醋是淡醋，醬油是薄醬油，跟後世那種濃墨重彩的口味完全不是一個路子。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口黃酒，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回去讓美食機做一份蒜蓉小龍蝦來壓壓驚。

    加菲貓趴在旁邊，只嚐了一口東坡肉就放下爪子，一臉“我早料到了”的表情。它把腦袋埋進林夜隨身帶的小布袋裡，叼出一塊高能能量方塊，吧唧吧唧嚼起來，含含糊糊地吐槽：“老林，說真的，這道東坡肉在我吃過的東坡肉裡排名倒數第三。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就是昨天吃的那兩個餐廳，還是能量方塊靠譜，起碼是標準口味。”

    巴達獸倒是吃得挺開心，小爪子捧著一塊桂花糕，啃得滿臉都是渣。

    小乞丐注意到了這兩隻奇特生物。準確說，從剛才在街上她就想問了，只是忙著試探林夜的底細，一直忍著。

    “這隻貓居然不喜歡吃肉，而是啃一塊不知道什麼東西。這個就更怪了——會飛？還會叫？我從沒見過這種鳥。”她湊近了些，仔細盯著巴達獸看，越看越驚奇。

    巴達獸抬起頭，桂花糕碎屑還黏在臉上，衝小乞丐揮了揮小爪子，奶聲奶氣地說：“你好呀，我叫巴達獸！我可不是鳥哦。”

    小乞丐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整個人往後一仰，椅子差點翻了。她瞪著巴達獸，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晌才憋出一句：“它——它說話了？”

    “說了。”加菲貓嚼著能量方塊，語氣懶洋洋的，“不光它會說，我也會說。但我一般懶得說，說話耽誤吃東西。”

    小乞丐轉頭瞪著加菲貓，表情跟見了鬼似的。在街上她以為這隻貓就是普通的橘貓，現在寵物突然張嘴說人話，還是帶吐槽的那種。

    “會說話的貓？”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還是飄的，“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