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橫劍格擋，只覺一股渾厚如山嶽的力道順著劍身湧來，虎口微微發麻，身形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好精純的內力！

    林夜心底暗讚一聲，當即不再留手，周身內力盡數咿D，長劍一振，發出龍吟般的劍鳴。

    他不再刻意變換招式，而是將諸家劍意融於一爐，劍勢驟然變得中正大氣，卻又暗藏無數變化，劍尖顫動，幻出七八個殘影，分刺老者周身各處要害。

    “來得好！”

    老者低喝一聲，腳下步法不丁不八，手中鐵劍舞成一道渾圓劍幕。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聲如雨打芭蕉，連綿不絕。

    轉眼又是五十招過去，兩人已然交手整整八十回合。

    擂臺檯面早已被劍氣犁得坑坑窪窪，碎石粉末鋪滿一地，四周的能量屏障被四溢的劍氣撞得泛起陣陣漣漪。

    打到這個份上，雙方內力都消耗不小，氣息都微微有些起伏。

    真正的較量，此刻才真正開始——同等境界之下，比的不只是招式內力，更是心境與氣勢。

    老者六十年求劍，心無旁颍丝虘鸬胶ㄌ帲瑒σ庥l純粹。周身的氣勢節節攀升，如同深山老松，蒼勁挺拔，巋然不動。他的劍越來越慢，可每一劍的分量卻越來越重，劍未到，勢先壓人。

    反觀林夜，心底始終記著競速時破了自我約束的事，出手時總不自覺留著半分底線，不願再越雷池半步。

    這份顧忌藏在劍意深處，看似無傷大雅，可在頂尖高手的對決之中，分毫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此消彼長之下，他的劍勢漸漸被老者壓得收縮了幾分，從原本的分庭抗禮，慢慢變成了守多攻少。

    林夜自己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暗自皺眉。他知道自己心境上出了破綻，可規矩是自己定的，破了就是破了，這份彆扭並非輕易就能抹去。

    他索性沉下心來，專心防守，以卸力之法化解對方的厚重劍勢，打算耗到對方內力衰竭再尋反擊之機。

    可老者六十年苦修，內力之醇厚綿長，遠超常人想像。他一劍重過一劍，劍勢連綿不絕，如同長江大浪，一浪高過一浪，絲毫不見衰竭之態。

    黃藥師佇立山腳，仰頭望著高空擂臺，神色悵然，輕聲感慨：“我輩一生鑽研招式、苦修絕學，到頭來，竟是坐井觀天，可笑至極。”

    一旁的周伯通難得收了嬉笑之色，撓了撓頭，神色罕見地認真起來：“這老頭的功夫不花哨，可每一劍都沉得像座山。我老頑童自創的七十二路空明拳講究虛虛實實，可在人家眼裡怕是跟小孩兒耍把式差不多。”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好玩，真他孃的好玩！六十年只練基礎，這份死心眼的勁兒，比我師兄還厲害！”

    百招之數轉瞬即至。

    兩人雙劍再一次硬拼，各自向後掠出數丈，隔空對峙。

    老者鬚髮飛揚，眼底亮得驚人，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顫——不是疲憊，是極致的興奮。六十年孤寂求道，今朝終於遇上能接住他百招基礎劍式的人！

    “少年人，好劍法！”

    老者聲音蒼老，卻帶著鏗鏘金石之音，“老夫名夜沉淵！蟄伏深山六十載，今日便以畢生所學，討教閣下至高劍道！接我最後一劍！”

    

    第112章 巔峰對決，一招之憾（下）

    話音落下，夜沉淵周身氣勢徹底拉滿！

    滿頭白髮無風自動，灰布衣衫鼓鼓脹起，手中鐵劍發出陣陣嗡鳴，周身空氣劇烈扭曲盤旋。無數碎石、細沙盡數被無形劍壓卷至半空，環繞劍身飛速旋轉。

    整片高空擂臺的勢，盡數朝著他劍尖匯聚！

    他深吸一口氣，六十年苦修的精純內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劍身，鐵劍之上泛起一層溫潤的白光。這是他畢生劍道的終極一式，沒有花哨名字，依舊是最簡單的直刺，卻將三重勁力層層巢狀，藏於一劍之中：

    第一重，正面剛劍，碎敵劍勢！

    第二重，纏絲卸力，散敵真氣！

    第三重，透劍入脈，震敵本源！

    三重暗勁，環環相扣，盡在一劍之中！

    極致蓄力，終極一劍！

    夜沉淵低喝一聲，身形驟然前衝，手中鐵劍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直刺向林夜心口！

    這一劍不快，甚至比先前的劍招還要慢上半分，可劍勢卻凝如實質，如山嶽傾塌，壓得人喘不過氣。整個擂臺的天地靈氣都被這一劍抽空，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住了。

    面對這貫穿天地的終極一劍，林夜不敢有半分輕視。

    他收斂所有雜念，壓下心底那點因“破戒”而生的滯澀，融合五界劍道感悟，將周身內力盡數凝於劍尖。精氣神、武道意、周身力，三者歸一！

    他同樣選擇了最簡單的直刺，劍尖之上凝起一點寒星，精準無比，迎著對方的劍尖悍然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