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黃蓉的腳步聲輕而碎，像踩著春風；奧蕾迦娜的腳步穩而勻，幾乎落地無聲，但隱約能聽見精密機械咿D的極細微嗡鳴。

    兩人一前一後進來。

    黃蓉換了身淡青色的寢衣，烏黑長髮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皇后的端莊，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她徑直走到林夜身邊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仰起臉看他，杏眼裡帶著點審慎的打量。

    “夫君，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她說話直來直去，從不在他面前繞彎子，“平時退朝你都在御書房，今天怎麼一個人悶在寢宮裡？”

    奧蕾迦娜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靜靜望著林夜。她的眼眸微微閃了閃，那是她高速分析林夜微表情和生理資料時的特徵。分析完畢，她垂下眼簾，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絲瞭然：“主人的皮質醇水平比平時高了百分之十二，多巴胺分泌下降了百分之八。這不是處理政務時的資料曲線，更像是在……”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更像是在想一些沒有答案的事情。”

    林夜看著面前兩人，一個眨著杏眼滿臉關切，一個用資料分析把他剖得明明白白，忽然有點想笑。

    他確實在想沒有答案的事，但被當場戳穿，反而輕鬆了些。

    黃蓉聽奧蕾迦娜這麼一說，更不放心了。她歪著頭想了想，忽然伸出手，纖白的手指輕輕按在林夜兩邊的太陽穴上，開始不輕不重地揉按。

    “爹爹說過，思慮太重容易傷神。”她一邊揉一邊唸叨，語氣帶著點教訓人的架勢，手勁卻拿捏得恰到好處，“你是皇上，天大的事明天再想也不遲。今天早朝那幫老臣催你納妃生子，你是不是還在想這個？”

    林夜被她按得確實舒服了些，靠在床柱上半闔著眼，懶懶道：“想是想了一點。”

    黃蓉手上動作不停，哼了一聲：“我就知道。其實你大可不必為這個發愁，我和奧蕾迦娜姐姐又不是等不起，而且就算你要納妃也必須要讓新的姐妹，過了我們的這一關。”

    她說著，忽然偏頭看向奧蕾迦娜，杏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顯然是早有預郑骸敖憬悖阏f對吧？”

    奧蕾迦娜收到黃蓉的目光，很自然地接過了話頭。她坐到林夜另一側，動作流暢得完全不像機器，反而帶著一種被精密計算過的溫柔。

    “主人，”她開口，語氣平實卻透著一股子認真的勁兒，“根據我對人類生育相關文獻的全面檢索與分析，備孕期間男性的心理狀態至關重要。長期處於高壓或思慮過重的狀態，會顯著降低成功率。”

    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像是在彙報朝政，但內容偏偏是在操心生孩子的事。林夜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無奈。

    黃蓉顯然也被奧蕾迦娜這副學術腔逗到了，但她沒笑，反而順著杆子往上爬。她把臉湊近林夜，杏眼亮晶晶的，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夫君，姐姐說得對，你天天操心朝政大事，都沒好好歇過。今晚……去我宮裡好不好？”

    她嘴上說著“歇”，眼神里卻全是另一層意思。鵝黃衫裙領口微微敞開一線，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瑩白如玉的肌膚，說話時身子若有若無地往前傾，烏黑長髮從肩頭滑落，髮梢掃過林夜的手背，癢絲絲的。

    這丫頭根本不懂什麼生殖隔離不隔離的事。在她心裡，生孩子就是夫妻間多親近親近、多雙修幾次自然而然就會來的事，哪用得著發愁。她這些天每晚都變著法子來誘惑他，杏眼含春、衣衫漸薄，就是想多纏著他雙修幾次，覺得這樣就能懷上。

    奧蕾迦娜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她什麼都知道——她知道黃蓉的天真背後是無知，知道林夜和這個世界普通人類女子之間橫亙著一道何等深重的鴻溝，知道黃蓉每晚的軟語溫存和百般撩撥，並不會帶來她期待的那個結果。

    但她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看著黃蓉掛在林夜胳膊上撒嬌的模樣，眼眸微微閃了閃，像是在記錄什麼珍貴的資料，又像是在把那幅畫面往記憶核心深處再存一份。

    林夜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黃蓉，他同樣知道所有真相，也同樣沒說。

    他只是忽然更清楚了一件事——黃蓉是真的非常想要一個他們之間的孩子。不是因為朝堂上有人催，不是因為皇后的身份要傳宗接代，就是一個女子單純地、熱切地想要和心愛之人生兒育女。她的每一晚誘惑、每一次撒嬌、每一句軟語，都不是玩笑，是她認認真真的期盼。

    可他竟然把這件事排在了靈氣復甦之後。

    林夜想到這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不重，卻扎得很深。他想起今天在天平前許願的順序——先測生殖隔離，看了一眼代價，轉頭就去算了靈氣復甦的賬。三檔降級、反覆試探、精算能量、百萬億方舟反應堆的復刻與獻祭，他做得行雲流水，條理分明。

    等他做完這一切，心神耗盡，哪還有餘力再去撬動另一個天價願望？

    取出那一百萬億座方舟反應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