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连声干咳，嘴角溢出几丝血沫。

    伍家主瘫靠着断裂的石狮子，整个人像抽了脊梁骨，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

    伍焕从泛著酸臭的排污沟边爬起，跌跌撞撞扑向侧翻的马车废墟。

    他在烂泥和碎木片里疯狂乱刨，浑身糊满泥浆。

    “丹药我的丹药”

    伍焕十指全是黑泥，指甲生生在青石板上抠断，血水和著泥水直往下淌。

    林曼语提着破布条似的裙摆，走过去跟着一起挖。

    两人在恶臭的污泥里刨了足有半刻钟，伍焕的手终于摸到一个沾满烂泥的破玉盒。

    他把玉盒用力捂在心口，接着用脏衣袖胡乱擦拭两下，急不可耐地挑开盒盖。

    那颗掏空两家底蕴换来的“九窍玲珑破障丹”躺在里面。

    丹药表面沾著灰，外壳透著一股火毒的驳杂色泽。

    “找到了”伍焕嗓音嘶哑，两眼熬得通红。

    林氏主行内堂。

    原本的雕花承重柱被夙令妤连根拔走，天花板破开几个大洞，阳光直直刺在坑洼的泥地上。

    伍焕捧著玉盒，盯着那颗废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四百万灵石砸水漂，两家彻底沦为全城的笑柄。

    他脑子一热，抓起旁边的碎石头，就要砸烂这催命符。

    “住手！”林啸天厉喝出声。

    他扶著半截残墙站起身，大步跨过去，一把攥住伍焕的手腕。

    “林叔全完了。”伍焕泄了气，玉盒跌落泥地。

    “老底被掏空，还背了天价债，这颗破丹药算什么东西！”

    林啸天弯腰拾起玉盒，用袖口把丹药表面的灰土仔细擦净。

    他盯着那颗色泽暗淡的丹丸，眼底突然爆出一抹算计的精光。

    “还没到认命的时候。”林啸天压低嗓门。

    “伍世侄，你这脑子转得还不如此地的烂泥快，你真当这四百万砸出来的东西一文不值？”

    伍家主捂着心口凑近：

    “林兄，拍卖会上那神香一出，全城豪门的魂都被勾走了。古河大宗师都亲自承认那香远胜于他亲手炼制的破障丹，咱们手里这颗在万宗城这地界，早就被人看轻了。”

    林啸天托著玉盒，五指收紧：

    “万宗城的人是被那神香迷了眼，才觉得这破障丹不够分量。但别忘了，它本身就是实打实的高阶神丹！”

    他扯了扯破裂的衣袖，语气发狠：

    “在这儿，它是被神香压了一头，显得没那么惹眼了。可远在神都的那些大人物，闻过那神香的味儿吗？”

    内堂一下静得落针可闻。伍焕连气都不喘了，猛地抬头。

    “天阶神香的消息，从炸开到现在还不满十二个时辰。”林啸天语速飞快。

    “司天监李统领正奉命赶来督办大比，算时间，他的灵舟还在东溟上空。”

    “那种高阶灵舟为了防虚空风暴，隔绝大阵全开，传音符根本飞不进去！”

    伍家主那张死人脸上，终于有了点人色。

    “李统领的情报，卡在十天前没更新。”林啸天攥紧五指。

    “在他眼里，这颗破障丹，照样是商会压轴的天材地宝！”

    伍焕接茬，嗓子都在打飘：“只要咱们趁他刚落地。”

    “赶在别人漏风声之前，把这东西献上去”

    “这玩意儿，照样是敲门砖里最硬的一块。”林啸天合拢玉盒，咔哒一声轻响。

    信息差，就是他们翻盘的绝杀底牌。

    把全城嘲笑的垃圾，包装成连神都大人物都要眼红的旷世奇珍。

    林曼语迈出阴影。

    她用帕子抹掉脸上的泥巴，重新端起那副清冷孤傲的仙子做派。

    视线越过林啸天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玉盒。

    “父亲，伍伯父。”林曼语轻启红唇。

    “既然送了大礼，总得拿回扣。商会的债大比后才清算。”

    “这段空档，足够咱们把夙家连根拔起。”

    伍焕偏头看她：“让统领灭夙家？司天监可不能插手宗门私斗。”

    “要什么明面？”林曼语扯出一抹冷笑。

    “李统领督办赛程，抽签阵盘可是司天监的东西，想调点数据还不是一念之间的事？”

    林啸天听懂了：“曼语的意思是，在抽签上搞点暗箱操作？”

    “大比规矩，向来分甲乙丙丁四区。”林曼语条理清晰。

    “肯定会特供一个赛区，全塞些西荒暴徒、邪道散修，就是常说的‘死亡之组’。”

    伍家主打了个冷战。

    大比本就生死不论，“死亡之组”更是养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