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石卵砸上废料堆的刹那，壳面纹路亮了个通透。

    海量且极其驳杂的能量源，直接撩拨到了这头太古凶兽最原始的进食本能。

    壳上原本只亮起小半的暗金纹路急促闪烁，有规律地一明一暗。

    石卵不安分地在废料堆里滚了两圈。

    夙令妤立在三步开外。

    右手双指并拢，对着石卵方向隔空画出收灵印记。压制在石卵最外层用来隔绝气息的星界星力，被她果断抽离。

    封印解除。

    石卵顶端，极细短的漆黑缝隙裂开。

    那不是寻常妖兽张嘴的动静，而是真实的空间层面被撕了一道豁口。缝隙内部没有任何光亮，唯有能吞没万物的虚无。

    狂暴到极点的吸力，以这道不到三寸的缝隙为圆心，在封闭的地库内炸开。

    整个地库内的气流被强行倒卷，形成小型龙卷风。脚下的灰泥被掀得刮脸。

    堆积成山的废料动了。

    焦黑的废丹、断裂的长剑、枯黄的草药残渣，被这股空间吸力拽住，拉扯上半空。

    数万斤的破铜烂铁，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杂物长河，涌向石卵顶端那道漆黑缝隙。

    体积大过石卵数倍的沉重断剑，在靠近缝隙的分毫之间，被无形伟力强行压缩，没入黑暗。dasuanwa!

    这场面若被外头那些炼器师看到，怕是当场得背过气去。

    能将实体物质无视体积差异强行收纳，除却上古记载的极品空间法宝，便只有传说中执掌空间法则的星魂神兽能办到。

    三十车废料，先前把库房塞得满满当当。

    吸力持续了不到半炷香。

    杂乱横飞停止。狂风止息。

    地库青砖上，只铺了层薄薄的灰烬。连一根草梗都没剩。

    夙令妤低头，看着滚落在灰烬中的石卵。

    吃了这么多东西，这太古虚鲲连壳都没破半分。体积没变，形态未改。

    唯一不同的，是那层暗金色繁复纹路，由之前亮起两成，变成了近乎四成。

    真是个无底洞。

    难怪上古时期这玩意儿能把几个小世界的灵脉给啃秃。

    石卵内部传出动静。

    声响极沉，透著两座大山在里头互相碾压的蛮力。那是虚鲲自带的空间胃袋在进行暴力消化。

    脚下的青砖跟着细微震颤，灰烬被抖得往两边散开。

    这动静持续了数十息。

    碾压声停。

    石卵微颤。

    顶端那道将要闭合的缝隙里，接连向外喷吐出三道白光。

    三枚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纯白晶体落在青砖上，发出三声清脆短响。

    晶体通透无瑕，没有半分杂质。

    夙令妤弯腰拾起其中一枚。

    指尖刚触到晶体表面，一股精纯霸道的空间法则之力顺着手指冲入经脉。

    识海之中，原本还在打盹的小虚虚“噌”的一下窜了起来，尖细的嗓音吵得识海都在晃。

    “发财了！快看！这丑蛋竟然吐出了太虚法晶！”

    巴掌大的小鼎在识海里乱转，鼎盖磕碰得叮当响，恨不得拿鼎足敲锣庆贺。

    “里面装的全是凝练的空间法则！拿出去卖，一枚就能换回成山的极品灵石！”

    “起开！破铜烂铁懂个屁！”

    一道锋锐剑意横扫过来，断界剑的剑灵虚影显化而出，当头把乱转的小鼎撞了个底朝天。

    小虚虚在识海角落翻了两圈才停住，鼎盖歪到一边，发出“嘎嘎”的抗议声。

    断界剑毫不理会。

    剑尖对准夙令妤手中的晶体，疯狂点戳，整柄剑身激动得嗡嗡乱颤。

    “卖什么卖！快碾碎了淬进本大爷的剑锋里！有了这玩意，老子一剑就能斩裂虚空，看谁不顺眼直接削进虚空乱流里喂狗！”

    说罢，断界上下乱窜，啧啧称奇。

    “太古时这法晶也是稀罕货。没破壳就能吐出这种宝贝，这蠢鱼血脉够纯。主子，以后多给它喂点废料！”

    小虚虚从角落里把自己翻正，鼎盖重新扣上，气哼哼地嘟囔了句“粗坯莽夫”。

    夙令妤听着识海里一鼎一剑的吵闹，指尖摩挲著掌心的晶体。

    体内那片始终在缓慢演进的星界丹田，发出了强烈共鸣。

    星界边缘的灰暗地带，因为这股法则之力的感召，向外扩张了半寸。

    这就是太虚法晶。

    石卵吐完法晶，动静平息下来。

    外壳周围漾起一圈层层叠叠的弦纹。弦纹没有扩散，而是缠绕在石卵周身，轻微扭曲著周遭光线。

    解锁新本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