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池水没过头顶。

    所有声音消失了。

    视觉也没了。池水黏稠如铅汞，透光性极差，睁眼只能看见一片浑浊的暗金。

    下一息，痛觉来了。

    不是一般的疼。

    万条紫青电弧穿过池水扎入皮肤，沿着毛孔钻入血肉。金石之气紧随其后，像无数把细锉，刮著肌纤维往骨头里凿。

    雷霆直贯骨髓。

    从颅顶到脚趾，两百零六块骨头被同时敲击。那种震动不在表面，而在骨质深处。每一次雷击都在骨骼内部制造微小的裂纹，再被池水中的地脉精华填充。

    破，填，再破，再填。

    这就是镇岳宗千年来的淬骨之法。

    蛮横。

    直接。

    有效。

    夙令妤沉在池底，脊梁紧贴黑石。雷火从四面八方涌来。

    寻常体修的做法是咬牙硬扛，用意志力撑到极限，然后爬出去休息，隔日再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骨头一层层敲硬。

    她没那个时间。

    《万象星香诀》在经脉中缓慢运转，她在感知。

    池水中的能量并非铁板一块。

    雷霆主破坏，金石主淬炼，地火主熔铸。三者混在一起，看似暴烈无序，实则有各自的运行脉络。

    药材都是好药材，可配伍全错了。

    雷霆走在最前面，率先击碎骨骼。金石之气紧跟其后涌入裂缝，可它到达时裂缝已被地火烧灼封口，填充效率不到三成。

    七成的金石之气白白散逸在血肉间，反倒加重了肉身负担。

    难怪镇岳宗亲传弟子入池最多撑一炷香。

    不是他们不够硬，是这池子在浪费力气。

    夙令妤闭上眼。

    识海中，《无衍推演术》展开。

    她将池内三种能量拆成三味药。雷霆为君，主攻，负责开路破壁。金石为臣，辅助，负责填充修补。地火为佐，调和，负责熔铸定型。

    但现在的顺序是雷、火、金。

    火跑到金前面了。

    臣药没到，佐药先来，当然乱套。

    夙令妤双手按在池底黑石上。紫金星力从十指渗出，不多，只有极细的一缕。

    星力化作香道中最基本的“引气针”，扎入身周三尺范围内的池水。针尖不破坏能量结构，只是轻轻改变其流向。

    地火被拨慢了半拍。

    金石之气被拨快了半拍。

    就这半拍。

    雷霆劈入肩胛骨，裂纹撕开。金石之气紧随其后灌入缝隙。地火最后到场，在裂缝表面熔铸出一层致密的金属膜。

    君臣佐使，各归其位。

    夙令妤肩胛骨传来一阵酥麻。骨质在以极高效率重组。

    她把拨引的范围扩大到六尺。

    池底的能量流动被悄然改写。

    岸上。

    铁掌长老盘膝坐在池边，双手按在膝盖上。老头运了一身罡气护体，热浪把他的短打衣角烤得焦黄。

    他盯着暗金水面。

    水面的紫青电弧比进人前安静了许多。不是电弧变弱，而是变得规律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爆鸣声，渐渐有了节拍。

    嗡。嗡嗡。嗡。

    三拍一循环。

    铁掌长老瞳孔缩了缩。他在这池子边守了四十年，从未见过这等异象。

    这丫头在池子底下干了什么？

    池水深处，夙令妤已经把拨引范围扩大到整座方池。

    她不再是被动挨打。三种能量按照君臣佐使的顺序，从四面八方涌来，轰击她全身骨骼。

    效率翻了不止三倍。

    疼痛也翻了三倍。

    原本散落各处的钝痛，变成了集中而剧烈的撕裂感。每一处骨骼都在同一时间被破开、填充、熔铸。

    脊椎。肋骨。股骨。胫骨。

    咔咔咔咔。

    骨鸣声从她体内传出，穿过黏稠池水，传到岸上。

    铁掌长老猛地站起来。

    “这声音不对！”

    老头伸手探入池水，雷火噼噼啪啪打在他手臂上，皮肉泛红。他运罡气硬扛，把手探到夙令妤肩膀处。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手指一僵。

    她的肩胛骨在动。

    新骨在旧骨的缝隙里生长，纹理致密得让铁掌长老头皮发麻。

    这丫头在改雷池的力道走向。

    铁掌长老撤回手，看着自己被雷火灼伤的掌心。

    老夫在这池子边蹲了四十年，看顾过几百个弟子，全靠死扛。

    这丫头进去不到一刻钟，把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