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寒一路狂奔，直接闯入主峰正殿。

    “掌门。玄榜亮了。”

    殿内，苏鹤渊与三位首座正在商议剑冢岁修的事宜。

    这句话落地，四人齐齐停住。

    苏鹤渊放下手里的茶盏。

    茶水没有半点洒出，但桌案表面无声裂开一道指宽的缝隙。

    他起身时，三位首座已经掠出殿门。

    后山广场。

    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内门弟子、各峰真传、连闭关多年的几位长老都破关而出，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齐长老站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长。

    老头盯着阵碑上方的石板，眼睛瞪得浑圆。

    赤金色的“九十一”高悬在顶端。

    在那数字下方，四个纯白色的古篆正向外散发著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万法归一。

    太衍清已先一步到了碑前。

    老人方才在竹林中亲眼看见那道赤金光柱冲天而起，拂尘都没来得及拿，直接从竹林破空而至。

    苏鹤渊落在他身侧时，老人的目光还钉在那四个纯白古篆上，一动不动。

    齐长老盯着那四个纯白古篆，半晌才挤出一句：“掌门，老头子管了半辈子玄榜，阵堂三十六卷典籍倒背如流。甲等、特优之上没有这四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典籍里没有，不代表上古没有。只是从未有人触发过。”

    太衍清没接话，目光仍钉在那四个字上。

    齐长老便不再开口了。

    此时，阵内。

    暗金雾气稀薄得只剩最后一缕残缕。

    夙令妤盘膝坐于虚空之中。

    随着最后一道“土之法则”的厚重气息顺着天灵盖灌入识海，长达一年的闭关走到终点。

    一整年。

    日夜不停的剥皮拆骨。

    五十层灵境级别的法则课业，打包硬塞。

    换作万宗山任何一个天才，第一天就会被庞大的信息量撑成白痴。

    但夙令妤扛下来了。

    所有法则全数化作繁复的香纹，层层叠叠烙印在她的星界丹田内。

    识海最深处，星界早已不是当初那片虚无。

    五行法则的底色铺陈其间，金、木、水、火、土的光泽交替流转，外沿则缠绕着一圈淡紫色的虚渊之力，幽幽明灭。

    五十道新纳入的法则锁链交织成一张巨网，从星界四壁延伸而出，最终尽数汇聚于中央那座星界碑上。

    碑身上的古纹比一年前亮了一倍。

    寄宿其中的烬白残魂虽未完全苏醒，但生机不再流失。

    夙令妤的肉身同样经历了脱胎换骨。

    万雷精铁母烙在脊椎上的雷纹，颜色深得发紫。

    骨骼表面泛著一层薄薄的玉质光泽。

    凡境九阶大圆满。

    体内没有半点要突破灵境的征兆。

    那扇通往灵境的大门，被这五十道厚重无比的法则牢牢封死了。

    底蕴太沉。

    门太小，挤不过去。

    “该出去了。”

    夙令妤站起身。

    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阵碑正中，繁复的星纹向两侧快速退让，裂开一条通道。

    全场鸦雀无声。

    数百人的广场静得连落叶声都听得清。

    苏映寒手里的剑鞘握得很紧，指骨的轮廓隔着皮肤顶出来。

    卫玄下意识站直身体。

    刘云飞直勾勾地盯着那条光芒吞吐的通道。

    一双白靴踏出。

    白袍整洁。

    发丝未乱。

    夙令妤走出通道，安安静静地站在石阶上。

    容貌未变，但所有人看她的第一眼，都产生了怪异的错位感。

    齐长老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发现自己身为灵境高阶，神识居然无法锁定这个活生生的人。

    夙令妤站在那里，周围的光线、气流，甚至空间结构，都在主动为她避让。

    她像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法则个体，超然于这片天地之外。

    “师尊。”

    夙令妤看向太衍清，行了一礼。

    太衍清盯着她看了足足十息，点点头。

    “出来就好。”

    老人的嗓音比平日沉了半分。

    苏鹤渊走上前。

    掌门极度内敛的威压不自觉地释放了半分，试图探查她的深浅。

    那缕威压刚触及夙令妤身前三尺，无声无息地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