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令妤收起玉简。

    识海里，小虚虚探出鼎盖。

    “主人，咱们真回家？不去捡宝？”

    断界剑嗤了一声。

    “你懂什么。她现在满身法则打架，回去让长辈骂两句，比吃丹药管用。”

    小虚虚不服：“你一柄剑，还懂这些？”

    断界剑冷哼：“本剑见过的人，比你吞过的废料多。”

    夙令妤抬手按住眉心。

    “再吵，把你们都留在黑石矿山看门。”

    识海安静了。

    她抬脚下山。

    这一趟，她没有展开火翼。

    灵境已开，星力可托身而行，她正要借天地长风，校准体内五十道法则。

    断界剑自识海飞出，化作三尺黑芒横于足下。

    夙令妤踏上剑身，指尖轻点剑脊。

    “走。”

    剑光破开云气。

    断界剑托著夙令妤掠过万宗山上空，云海在脚下翻卷，山风迎面而来，将她衣袖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催动剑速。

    灵境之后，天地在她感知中变得不同。风从哪一侧来，云气在何处聚散，山林深处灵兽奔行时踩断枯枝的声响，都清晰了许多。

    可越清晰，体内那五十道法则便越显得拥挤。

    它们沉在星界之中，各有锋芒。雷火躁动，空间压界，寂灭之力更是随时要出鞘。

    枯荣说得不错。

    她如今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力量太满。满到稍有牵引，便会露出杀伐之势。

    夙令妤垂眸，看向云海尽头。

    那里是夙家的方向。

    二叔的训斥，堂兄们的吵闹，演武场上的拳风，厨房里常年不灭的炉火。

    那些东西，比任何清心丹都更适合现在的她。

    她轻点断界剑。

    “回家。”

    入夜前，夙令妤抵达夙家山头。

    山门前早已点起长明灯。

    从山道到主院，一盏盏灯火沿石阶铺开，照得整座夙家峰头亮若白昼。守山弟子、旁支子弟、演武场弟子、族中执事全都候在山门两侧，乌压压站了数排。

    像全族点兵。

    大长老站在山门内，双手负在身后，脚边青砖被他来回踱步踩出浅痕。

    三长老背着手，在山门口转了不知多少圈，嘴里还在念叨药膳方子。

    “参汤太燥，灵鹿肉温补，紫玉米粥养脾胃，炖一盅雪参灵鸡汤也行”

    旁边的执事硬著头皮提醒：“三长老，雪参灵鸡汤已经炖了三盅。”

    三长老横了他一眼。

    执事立刻闭嘴。

    夙虎、夙风、夙豹、夙云、夙小六站在最前面，个个衣袍齐整，头发束得板正。身后一大群夙家弟子也跟着站得笔直，明明一个个平日里在演武场能把地皮掀了，今日却安分得像刚进族学的小辈。

    最前方还有一道纤细身影。

    小纭抱着一件披风，站在灯火下，脚尖在原地挪了又挪。她几次想往山道尽头看，又怕失了规矩，只能咬著唇等著。

    剑光落下。

    夙令妤从断界剑上踏下。

    山门前所有声音齐齐停住。

    小纭最先抱着披风迎上来，脚步又快又轻，到了夙令妤面前才勉强停住。

    “小姐！”

    这一声清亮得很，尾音里藏着压不住的欢喜。

    夙令妤看向她。

    “小纭。”

    小纭把披风往她肩上一披，绕着她看了半圈，眉眼都亮了起来。

    “小姐可算回来了！厨房从午后就备着热汤，三长老来回催了七八趟，说小姐在宗门修行辛苦，回来定要先暖暖身子。”

    夙令妤抬手，替她理了理跑乱的发带。

    “这一年长高了些。”

    小纭立刻挺直腰背，笑得更欢。

    “小姐也更厉害了！方才剑光落下时，满山的人都看见了！”

    夙虎憋不住了，第一个冲出来，跑到三步外又刹住脚。他上下打量夙令妤，嗓音比平日低了不少。

    “小妹，你可算回来了。”

    夙令妤抬手，敲了他额头一下。

    “一年不见，话倒少了。”

    夙虎摸著脑门，咧嘴笑了一下，眼眶却红得厉害。

    身后夙家弟子纷纷探头。

    “小姐回来了！”

    “真是令妤小姐！”

    “闭嘴，别挤！”

    大长老一步上前，袖袍一拂，把夙虎拨到旁边。

    “让开，让老夫看看。”

    夙令妤上前行礼。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

    二长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