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狠。”

    周鹤正给最重伤的男童换药，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

    夙令妤没多说什么，只看了他一眼。

    周鹤回过神来，把银叶藤汁滴入药盏，手法重新稳住。

    白长风旁观数息，点了点头。

    “这孩子能学。”

    三长老站在旁边，哼了一声：“我夙家丫头教出来的人，还用你夸。”

    白长风瞥他：“他这会儿在百草堂救人。”

    三长老毫不退让：“人是我们家丫头的弟子。”

    白长风：“药是老夫的。”

    三长老：“方子是我们家丫头写的。”

    白长风胡子一抖，竟没接上。

    夙虎在角落低声嘀咕：“两位加起来快八百岁了，吵得跟我和小六抢鸡腿没两样。”

    夙风把账本拍到他手边。

    “记。”

    夙虎闭嘴。

    前厅安静了一阵。

    窗外暮色渐浓，药童端来几盏灯，搁在案角。

    灯火一亮，厅里的人影拉长了许多，连空气都带上一层暖黄。

    赵锋把证匣推到夙令妤面前，坐下来与她对面说话，声音不高。

    “香核、玉线、炉印、药行盟令，全封好了。香核暗记那部分，我单独入密卷，不走巡市司明档。”

    夙令妤点头，合上手中新册。

    “城主府这边，明面查秋水斋就行。暗处把驿站的人手换一遍，但别动太大，不要惊了线上其他人。”

    赵锋道：“明白。”

    赵元凑过来：“我爹那边我去说。”

    赵锋看他一眼：“你去说成什么样？”

    赵元挺胸：“说不能闹大，要让各家心里有数。我就这么转达。”

    赵锋沉默了一会儿。

    “这回算你说对。”

    赵元咧嘴。

    白灵溪看着封匣中那枚焦裂香核，指尖停在匣面上方，没有碰。

    “这印太浅了。若非被火烤过，根本没人看得出来。”

    夙令妤道：“所以不是给你我看的。”

    白长风眯起眼。

    “给接货的人看的。”

    夙令妤把证匣合上，推回赵锋面前。

    “也给灭口的人看。”

    厅中说笑声断了。

    赵元握笔的手停住。

    周鹤正在旁边写药方，笔锋压得纸面发皱，多添了一笔。

    几息后他才察觉，低头一看，“回脉散”的“脉”字断了一笔。

    他抿了抿唇，自己换了纸重写。

    夙令妤看见了，但没有说他。

    等他重新落完笔，才开口。

    “救人时手不能乱，查案时心不能乱。你现在两头都扛着，更要稳。”

    周鹤垂首：“弟子记住了。”

    白长风取过一只药匣，搁在周鹤手边。

    “安脉香你算是上了手，回脉散还差些火候。今夜跟老夫守一夜炉，我带你走一遍。”

    周鹤下意识看向夙令妤。

    夙令妤颔首。

    “去吧。白前辈肯带你，是你的福气。”

    周鹤向白长风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白长风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门外又有巡市卫进来，拱手禀报。

    “赵公子，松鹤驿火房清点完毕。炉灰六坛，账册两本，黑玉片二十三枚。另有一块铜牌，不在清册上，是从炉膛底部翻出来的。”

    赵锋接过铜牌。

    铜牌不大，掌心见方，边角被炉火烘烤得有些变形。

    上面刻着三个云篆数字。

    肆叁壹。

    赵元凑近一看，嘴巴张开：“这是什么意思？”

    夙虎也探头过来：“人名？账房号？还是他们怕自家人走得太多，得编号排队？”

    夙风把他拽回去。

    赵锋没答话，直接把铜牌递给夙令妤。

    夙令妤接过来。

    指腹拂过铜面，触感粗粝，香灰、炉气、血药味，层层混在铜锈里。

    她看了数息，将铜牌推回赵锋面前。

    赵锋会意，取出一只空证匣，将铜牌单独封入。

    封条上只写了四个字：炉底残铜。

    有些东西不是不能查，而是眼下不能查得太急。

    秋水斋的案子牵到司天监已经够深了。

    铜牌上这串编号若再往上追，动的就不止是万宗城，是整条线。

    第201章 盟令藏密文，秦不归脸都绿了！白长风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秦不归，你若来救人，老夫还敬你有点胆。你若来拿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