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夙令妤离开夙家。

    山门前，夙虎抱着一只食盒，硬塞到她手里。

    “小妹，三长老说路上吃。不多，里头才十二层。”

    夙令妤低头看了看。

    食盒高到能挡半个人。

    夙风站在旁边，替夙虎补了一句：“他说少带点，三长老听成了多带点。”

    夙虎瞪他：“你会不会说话？这是长辈的疼爱。”

    夙小六从后头探出脑袋，手里还捧著一只小木匣。

    “姐，这是我和夙云他们给你收的星砂粉。”

    夙令妤接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

    木匣里铺着细绢，星砂粉被分成三小瓶，瓶口封得严严实实，旁边还贴了夙小六歪歪扭扭写的签。

    可炼香，不可乱撒。

    夙令妤看向他。

    夙小六立刻挺直腰：“我没乱写，三长老让我这么标的。”

    夙虎在旁边拆台：“他本来写的是‘姐专用，谁偷谁挨打’。”

    夙小六当场急了：“那不是更清楚吗？”

    夙风按住两人，免得他们在山门前闹起来。

    夙令妤收下木匣。

    “练功别偷懒。”

    夙小六马上点头：“姐放心，我天天练。”

    夙虎拍了拍胸口：“小妹，你在宗门要是有人欺负你，就传信回来。咱家就人多。”

    夙风道：“还有刀。”

    夙小六补了一句：“还有会跑腿的。”

    夙虎瞪他：“你说谁跑腿？”

    夙小六往夙风身后一躲：“谁应说谁。”

    夙烈站在石阶上，看着几个小辈闹完，才开口。

    “回宗之后，先稳法则，别急着再闯玄榜。”

    夙令妤道：“我知道。”

    山风扫过长明灯。灯火压低，又重新扬起。

    夙令妤御剑而起。

    身后传来夙虎的大嗓门。

    “小妹，记得吃饭！食盒最底下那层是三长老非要塞进去的赤纹灵鹿脯，说补气血！”

    夙令妤唇角轻轻动了动。

    剑光入云。

    凌霄剑宗的山门在辰时开阵。

    守山弟子看见她，腰牌还没摸出来，人已经站直。

    “夙师姑。”

    这个称呼传开后，许多弟子还没习惯。

    夙令妤也没习惯。

    她点头入山。

    一路上，内门弟子远远行礼。有人想上前问玄榜九十一层，又被同伴拉住。

    如今的夙令妤，已不是寻常真传。

    她执玄榜总枢令，补全五十层课业，又以凡境之身扛过天罚。宗门里再没人能把她当作同辈弟子看待。

    黑石矿山。

    晨光斜照。矿洞外的荒草挂著露水。

    夙令妤直达地宫深处。

    她抬起掌心，囚心局的印记泛起青光，入口随之开启，七千年古阵显现在眼前。

    枯荣盘膝坐在残缺的棋盘前，两指间夹着一枚黑子。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把黑子落在棋盘一角。

    “脚步不沉了。呼吸里的火气也散了六分。”枯荣捻了捻胡须，目光这才落到她身上，“那碗人间烟火，吃得对路。”

    夙令妤走到他对面坐下。

    “家里有些事，顺手料理了。”

    枯荣掀眼看她：“见血了？”

    “没有。”

    “那便好。”枯荣将手边白子推到她面前，“七日已到。落子吧，让老夫看看你体内五十道法则，如今乱到哪一步。”

    夙令妤摊开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展。

    “嗡。”

    极轻的嗡鸣声在囚心局内荡开。

    五十条细密的光纹从她指尖逸出，绕着她的手腕盘旋。

    青色、赤色、金色、黑色、黄色交织。空间之刃切出肉眼难辨的裂隙，雷霆弧光在木系生机中乱窜，寂灭死气被火罡烧得发出嗤嗤声。

    这些光纹刚一离体，周围的上古阵法便亮起防卫禁制。

    光纹挤在一起，像一窝饿了三天抢食的凶兽，谁也不让谁。

    枯荣盯着那团光纹看了一会。

    “能把五十道法则带回来，已算你命硬。”他收回目光，“但它们如今各自占山，谁都不服星界碑调度。今日若不排出君臣佐使，往后你每出一招，都要先耗三成心神去压它们。”

    夙令妤把手一握。

    光纹被硬生生按回体内。

    “所以我来学万法位序。”

    枯荣点头。

    “排兵布阵，讲究中军掌印，先锋拔阵，左右翼护持。万法位序也是一样。”他指着棋盘，“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