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脸一路白到耳根。

    “司天监在万宗城试香，用的不是普通炼香炉是仿司炉一脉的旧炉法？”

    沈夜辰接上。

    “他们在找能喂给司炉天傀的香引。”

    白长风若在这里，大概不是骂人，是直接掀桌子。

    谭岳面色难看至极。

    夙令妤抬手，将斩字令、石片、铜牌影像三者并排悬在身前。

    三样东西各自来路不同，但此刻摆在一起，线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坐标不是偶然。有人让凌霄剑宗走旧路，进炉心杀局。”

    她转头看向谭岳。

    “谭长老，你要刑律堂共领，可以。”

    谭岳一怔。

    他准备好了应对驳斥，准备好了应对恼怒。

    没准备好应对同意。

    夙令妤继续道：“但出发后，路由我定，阵由沈夜辰与齐墨定，战由苏映寒、卫玄、岑铸分领。刑律堂若随队，只做一件事。”

    “什么？”

    “记录。”

    谭岳面色一冷。

    夙令妤的声音不重，一个字一个字落下来，像往案板上摆刀。

    “谁泄坐标，谁改路线，谁把宗门外线送去炉口。活人记名，死人收骨。回来之后，刑律堂一笔一笔审。”

    这句话落地。

    谭岳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

    他不是被堵住了。

    是被说服了。

    刑律堂要的从来就是规矩。夙令妤没有跟他抢权，而是给了他一把比他手里更大的尺。

    苏鹤渊终于开口。

    “谭岳，你派两名刑律弟子随队，不干涉队首战令。”

    谭岳拱手，这回弯腰的幅度比进来时深了三分。

    “遵掌门令。”

    苏鹤渊转向夙令妤。

    “你立战规。”

    夙令妤扫过众人。

    目光从苏映寒开始，逐一扫过卫玄、岑铸、刘云飞、沈夜辰、齐墨，最后落在刑律堂方向。

    “第一，入高原后，所有人不得私自离队。”

    “第二，见铜牌、炉纹、黑玉片，不碰，先封。”

    “第三，遇司天监外线，能擒则擒。若对方催动炉印，杀。”

    岑铸点头，点得又快又重。

    “这个好记。”

    齐墨看向沈夜辰，声音压得很低。

    “我怎么觉得最难的是第一条？”

    沈夜辰没接话。他的目光滑向岑铸，停了一息。

    岑铸怒了。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夙虎！”

    卫玄淡淡道：“你比他稳一点。”

    岑铸刚要点头，被后半句堵了个正著。

    “有限。”

    齐墨没绷住，笑出了声。

    紧绷了大半个时辰的广场，终于松了那么一口气。

    太衍清走到夙令妤面前。

    三道剑意玉牌已经塞进她袖中一次了。他又按了按，往里推了推。

    “别省。”

    夙令妤点头。

    她没说“师尊放心”。

    因为上次说了，被训了。

    苏映寒走到她身侧，站定。

    “我守左翼。”

    卫玄道：“右翼。”

    岑铸拍剑，掌风震得剑鞘嗡嗡响。

    “前路。”

    刘云飞负剑而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这时候只用了两个字。

    “后阵。”

    沈夜辰收图，动作利落。

    “阵眼。”

    齐墨看了看左边，看了看右边，发现好位置全被抢完了。

    他叹了口气。

    “我负责不死。”

    夙令妤看向他们。

    这些人里，有她的同门，有跟她闯过玄榜的，有跟她去过火山的，也有今天才被灵玉骗来的。

    “明日卯时，山门集合。”

    众人领命散去。

    玄榜阵碑上的六个古篆慢慢隐没。

    可总枢令回到夙令妤掌心时，令面多了一道细痕。

    那痕不是裂伤。线条规整，边缘光滑，像是天生就长在令牌上的。

    更像一道锁眼。

    小虚虚在识海里探出半个鼎盖。

    “主子，这令牌怎么多了个洞？”

    断界剑冷声道：“那不是洞，是钥口。”

    小虚虚缩回去了。

    夙令妤收起总枢令，拇指从那道细痕上擦过。

    天藏井心，或许不是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