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寒收起双剑回头确认：“拿到了？”

    “拿到三日使用权。”

    夙令妤答道。

    识海之内，烬白身影发生不稳的摇晃，轮廓明显黯淡下去。

    他视线只落在星界碑的太一雏形上，语调低沉发涩：“这缕主魂刚脱困，还未与残魂融合。我仗着井心法则共振强撑清醒，一旦出了这口井，便再难维持。”

    小虚虚将鼎盖掀开一道窄缝，发出闷响：“那尊上何时才能真正醒转？”

    烬白半透明的指尖划过星界碑表面，无力滑落。

    “待殿心残片集齐，融魂大阵开启，自然便能醒来。”

    他旋即转过身，只留下一道背影：“离开井心后，路怎么闯，全凭你自己定夺。”

    言罢，那只触碰石碑的手无力垂下，五指脱力微蜷。

    “少去送命。”

    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尽数散入识海星河。

    他的身躯从边缘向内模糊，眉眼最终完全消散。

    星界碑表面的光纹也跟着大幅回缩。

    夙令妤收拢心神，掌心那道星纹依旧存留余温。

    岑铸扛着大剑大步迈回，语气狠厉：“这三天够我们砸毁多少东西？”

    沈夜辰环顾四周冷静分析：“先找出库门在哪。

    司炉天傀站起青铜之躯，转身面朝石棺。

    那空棺底部的人形轮廓自中央裂开，显露出通往更深处的第二层石阶。

    石阶最底端，赫然矗立著一扇倒立的青铜门。

    门面深深刻着四个古字：天藏外库。

    夙令妤刚欲提步，掌心的星主铜印竟开始烫手。

    青铜门后，锁链沉重拖地的刺耳声清晰传来。

    紧接着，一道嘶哑女声穿透厚重门扉，径直砸向众人耳膜。

    “星主候选，总算是等到了。”

    青铜门后，锁链声停了。

    夙令妤掌心的星主铜印微微发烫，那道星纹顺着腕骨蔓延到指根，随后又缩回去。

    苏映寒双剑出鞘，立在石阶入口。

    卫玄拔剑半寸，霜降剑身白雾弥漫。

    岑铸更直接，无锋大剑往肩上一扛，脚下已朝石阶迈了一步。

    “都别动。”

    夙令妤说。

    她盯着那扇倒立的青铜门。

    门面上“天藏外库”四个字被岁月侵蚀得斑驳残破，但字缝之间有极淡的火光在游走。

    那道嘶哑女声又传了出来。

    “门外站了几个？我闻到了六个人的血气，四把剑，一座阵盘。”

    停顿。

    “领头那个，血气最淡，法则味道却最重。烧过了？有点意思。

    小虚虚在识海中鼎盖扣紧，连呼吸都不敢出。

    断界剑低声道：“怕什么，她看不到识海。”

    夙令妤没理会识海里的骚动，抬脚踏上石阶。

    石阶共九级，每一级比上一级窄半尺。

    走到第五级时，她停下来。

    星主铜印在掌心跳了一下。

    第五级石阶上刻着一行小字：外库司钥，燃灯不灭。

    夙令妤蹲下，指尖擦过那行字。

    字迹极旧，但笔锋与井壁古篆截然不同。

    不是铸刻，是用指甲一笔一笔划上去的。

    她站起身，继续往下。

    第九级石阶尽头，青铜门自行裂开一条缝。

    缝隙中透出的光是暗红色的。

    不是炉火，是某种燃烧了太久、已经快要耗尽的灯焰。

    门开了。

    外库不大。

    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四壁嵌满了铜格。

    铜格里摆着各色器物，有的蒙尘，有的碎裂，有的仍散著微弱灵光。

    粗略一扫，少说上百件。

    石室正中立著一根铜柱。

    铜柱上缠满了黑色锁链，链上刻着与炉傀同源的古篆。

    锁链层层叠叠，几乎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但夙令妤看清了。

    锁链之间，露出半张脸。

    女人的脸。

    苍白至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眼瞳里没有瞳仁的颜色，只有两团暗红微光，与那盏快要熄灭的铜灯一模一样。

    她的白发垂到地面，发梢已经钙化，变成了石质。

    “近万年了。”

    女人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进来的是持钥者？”

    夙令妤走进石室，立在铜柱前三步外。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