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轻到近乎不存在,无声无息。
第一组古篆是束缚类。
十二道锁环中最外层的一圈,功能单一,就是箍紧。篆纹走的是金行路数,刚猛压迫,没有多余变化。
夙令妤的香气顺着篆纹缝隙渗入,摸清了内里的灵力走向。
三息后,她指尖一转。
香气变了。
不再是温和的探查,而是化为三根极细的线,同时扎入篆眼的灵力节点。
准。狠。快。
金行篆纹的灵力循环被截断。锁环上的光一暗,十二道环同时松了一分。
“嗒。”
极轻的一声,第一组古篆熄灭。
锁链外层最上面那一圈松开了一指宽的间距。
司钥女人的肩头动了动,近万年的重压被挪开了一点。
“第一组,金行束缚,单味药。好解。”夙令妤收指。
齐墨蹲在石室门口,手指在膝盖上敲拍子。
“一组搞定,还剩七十一组。照这个速度,三天够吗?”
夙令妤没搭理他。
第二组。
依旧是束缚类,走的是土行。比金行多了一层沉压之力,篆纹交错更密。
夙令妤用了五息,拆开。
第三组。
束缚类,水行。篆纹柔韧,灵力在其中来回流淌,截断一处便从另一处补上。
夙令妤换了手法。
香气不再硬截,而是化成薄雾覆在整组篆纹表面,将所有灵力通道同时封堵。
水没了去处,自行枯竭。
七息。第三组灭。
前十组花了不到一盏茶。
锁链外层松开了三寸。
司钥女人胸腔的起伏幅度大了不少,呼吸不再是那种快要断气的浅浮。
万象灵珠的七色光顺着铜柱纹路持续渗入链中,将锁链吃掉的生机一点一点补回来。
夙令妤收回香气,左手微翻。
方才拆前十组时,她的香气并非只在拆解,同时也在勘探后续各组的篆纹走向。
七十二组古篆的排列,并非简单地由外到内一层套一层。
束缚类占了绝大多数,几乎每隔三到五组便铺一道,构成锁阵的基本骨架。
但每逢经脉交汇的要害节点,便穿插一组压制类,像钉子扎进血肉里,将束缚箍出的笼子从内部锚死。
越靠近心脉,压制组出现的间距越短,手法也越狠辣。
至于供养类,香气只在最深处探到了两组极微弱的灵力回路,紧贴著钥引,与锁链吞噬生机后的反哺循环相连。
那是整套锁阵的命脉所在,也是她最后才能碰的地方。
“外松内紧,束缚做骨,压制做钉。”
夙令妤在心中给这套锁阵下了定义。
跟配药是一个道理。
五十八味主药撑住药性大框架,十二味猛药扎在关键穴位不让人挣脱,最后两味引药维持住整个方子不至于把人毒死。
狠毒,但精妙。
下方子的人,是个行家。
十一组到十五组,难度翻了一倍。
这五组不再是单一五行,而是两两配伍。金土相合、水木相生、火金相克。
每一组的灵力路径都比前十组复杂三倍以上。夙令妤指尖探出的香气比方才细了一半,却偏偏要走双倍的弯路。
拆到第十三组时,她停了。
指尖的香气抽回了半寸,在篆纹外壁打了两个旋。
“这组篆纹里掺了东西。”她声音压低。
沈夜辰立刻凑近半步:“什么?”
“一缕外来的灵力印记。不属于原始锁阵,是后来加上去的。”
夙令妤的香气在第十三组篆纹深处绕了两圈。
“走的是火行暗路,藏得很深。如果我按正常顺序拆,拆到这一组时火行暗路会被激发,顺着锁链倒灌回她的心脉。”
她看向司钥女人。
司钥女人的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她声音发涩。
“你当然不知道。”夙令妤收回香气,语调很平。“这道暗手的灵力印记极旧,比你被锁上去的时间还早。”
齐墨皱眉:“比她还早?那岂不是锁链造出来的时候就埋好了?”
“不是造的时候。”
夙令妤左手翻过来,掌心的星主铜印跳了一下。
天医岛主,下山即无敌
“是星主亲手加的。”
石室里安静了两息。
岑铸开了口:“星主锁她的时候,还给她留了个必死的后手?”
夙令妤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