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玉上的弧月符号，和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的标记对上了。

    夙令妤把残玉收进袖中。

    眉心那道新痕又热了些。

    这东西在催她。

    “改道。”

    她回头看向队伍。

    沈夜辰抬起头：“改到哪里？”

    “禁区腹地。”

    他说话慢了半拍，手里的古地图还没卷起来。

    “直切进去？地图上那片地方连山势线都没标，只画了个符号。里头是空地、断崖、旧阵，还是邪物巢穴，我们都不知道。”

    夙令妤已经往西北走。

    “等查清，钥引早被人拿走了。”

    沈夜辰看着她的背影，话到了嘴边，又压回去。

    这位师姑不是头回这样。

    真要一点把握都没有，她不会把十三个人带进死路。

    齐墨把阵盘往怀里一塞，跟上时还嘀咕了一句：“行吧，反正跟着你走，路上总能捡点东西。就是捡之前，容易先丢半条命。”

    岑铸扛着无锋大剑，从他身边经过。

    “你也可以回去。”

    齐墨立马闭嘴。

    队伍折向西北。

    起初还能看见赤砂地，越走，砂层越薄。两个时辰后，脚下的地面变成了黑褐色石质，表面布满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普通风化。

    有几条裂缝里透出暗蓝光，光色不亮，可看久了，识海会发紧。

    岑铸用剑尖探了一下最近的裂缝。

    暗蓝光掠过。

    剑尖少了一层铁屑。

    他把剑收回来，低头看了看那处削痕。

    “空间力。”

    沈夜辰脚步停住，脸色沉了下去。

    前面没路了。

    地面在众人前方三丈外截止，再往前，是翻涌的灰蓝风暴。

    暗蓝光带在风暴中纠缠，交错，割裂。每一次掠过，空间都会被撕开口子，随后又被下一道光带碾碎。

    齐墨往后退了几步，抬手按住腰间阵盘。

    “这地方要是摔进去，能剩骨头吗？”

    苏映寒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试试。”

    夙令妤从袖中取出残玉，递给沈夜辰。

    沈夜辰接过残玉，慢慢朝前方送去。残玉上的弧月符号亮起，一圈光从玉面扩开，护住方圆一丈。

    光圈内，空间压力被挡在外侧，众人紧绷的经脉也松了些。可一丈之外，乱流仍在翻卷，暗蓝光带贴着边缘刮过，发出刺耳的割裂声。

    沈夜辰眉头压得更低。

    “残玉能稳空间，但范围太小。十余人挤在里面走，不现实。哪怕分批过去，中途只要乱流变向，就会有人被卷出去。”

    他没把后果说完。

    在场没人需要他说明白。

    沈夜辰将残玉递回。

    夙令妤抬手按住残玉，玉面震得更急。

    她站在队伍最前，掌心的星主铜印跳得也越来越快。

    金纹指向风暴正中。

    钥引在那里。

    她把手里的牌在脑中过了一遍。

    小黑能扛乱流，可护得住前后，未必护得住左右。

    断界剑能斩空间，但这里的乱流会不断回补，斩开一道口子，也撑不了多久。

    残玉只有一丈护域，勉强塞五个人。

    剩下的人怎么办？

    还没等她定下方案，风暴先动了。

    三道裂隙从灰蓝乱流中撕开，朝众人所在的位置扩张。

    吸扯力卷住地面的碎石，石块滚过去，被裂隙边缘削成粉末。

    夙令妤抬声。

    “退！”

    队伍立刻后撤。

    刘云飞拔剑横架，星力撑出薄盾，把右侧三名刑律堂弟子往后逼了两步。

    苏映寒和齐墨在左侧，慢了半步。

    裂隙离他们最近，吸力攀上衣袍，接着拽住腰身。

    苏映寒双剑插入石地，身子后仰，剑锋在地面划出两条长痕。

    齐墨一手抓住她的剑鞘，一手扣住裂缝边缘，腿已经被拉向半空。

    “我手要断了！”

    岑铸冲过去，抓住齐墨后腰的腰带往回拖。

    三人勉强停在原地，可裂隙还在扩张。

    吸力越来越重。

    苏映寒插入地面的双剑发出轻响，剑身在抖。

    夙令妤右手探入怀中，取出那颗灰扑扑的石卵。

    她往石卵里灌入星力。

    石卵表面的纹路亮起。

    残玉上的弧月符号，和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的标记对上了。

    夙令妤把残玉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