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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两手交叉搁在腿上,转头看着王黎,忽然笑了。
“别客套了,王大将军。”
那笑容和他平时板着脸的样子不一样,松弛,甚至有点促狭。
“是因为什么事?拓跋烈?还是谁?”他顿了顿,眼睛眯起来,“总不能是你家那臭小子到现在没找到对象吧?啊?哈哈哈哈。”
王黎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两声。
“那臭小子就是……”他摇摇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给他找了军队里的姑娘,他不要。找了奉天按察使的女儿,他看不上。后面又找了个琅琊的姑娘,父母做生意的——”
他顿了一下。
“比较敏感。我不想让他继续,他就不乐意了。过年也没说去看看他,估计闹脾气呢。”
青松点点头,目光从王黎脸上移开,落在前座的椅背上。
“长年在外,和孩子关系不好,也正常,回头我让镇抚司的人提点东西,再去看看嫂子。话说……米风,”他忽然说,“也和他差不多大吧?”
王黎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话来得突然,但接得自然。
“是啊。”王黎的声音往下沉了一点,“差不多大。”
他顿了顿。
“当初他救我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车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贴在玻璃上,很快被暖风吹化,淌成水痕。
“啊……害……”王黎摆摆手,像是要把什么情绪挥开,“这孩子。”
他没往下说。
但青松看懂了。
王黎手下有无数这样的年轻人,特遣队的,各支部队的。
他们从各个地方被选上来,训练,出任务,活着回来,或者不回来。
唯独米风,让他说“这孩子”的时候,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是那个年轻人太像他了。
不是长得像。
是那种从底层爬上来、靠本事吃饭、眼睛里始终有股不灭的火的样子——那正是年轻时的王黎梦寐以求、却终究没能活成的样子。
他自己的儿子不算大器,他知道。
但那不是儿子的错,是他没教好,是他常年不在家,是他把太多时间给了部队。
可米风不一样。
米风是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也是那堆死人里唯一活下来的。
那个小鬼身上有他所有期待的影子。
青松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搁在膝盖的手上。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王黎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坐直了一点。
“国尉府的九天大都督,”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可有人选了?”
青松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话题转得有点快,但也在意料之中。闲聊只是开场,正戏在这儿。
“没呢。”他说,“国尉说先空着,估计是给宇文都督留位置,到时候还得回去。”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王黎。
“说到这,”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提醒,又像是试探,“我呢,派人暗访过万年山。”
他把那两个字咬得很清楚——暗访。
王黎抬起手,摆了摆。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说,“镇抚司的工作,不必道歉。”
他看着青松,微微一笑。
“可查到些什么?”
青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
“有,宇文都督给了很多便利。”他顿了顿,“但还需要时间才能收网。”
他看向王黎,目光里有一点审视的意味。
“话说……”
他拖长了尾音。
“这个宇文晦——”
王黎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很短暂。
像水面上掠过的一道反光,一闪就没了。
但青松看见了。
他看见了,也就确定了。
这就是王黎的心结。
可宇文晦怎么了?
青松把视线移开,落在车窗上。
玻璃外面是灰白色的天空,和灰白色的雪。
暖气呼呼地吹,把寒意隔绝在外,但那股冷还是透进来一点,贴着皮肤,不太舒服。
宇文晦这个人,他知道一些。
九枢寰命都督兼国尉府幕僚长——这个职位很奇怪,不在任何常规的编制序列里。
不管行政,不管人事,不提建议,不当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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