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米风轻轻推开门，没开灯。

    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索娅侧躺在床上，被子搭在腰上，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把军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轻手轻脚走过去，躺在她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一尺的距离。床垫陷下去，索娅动了动，似乎没完全睡着。

    好吧。他们虽然行为足够亲密——同床共枕两晚，十指相扣过，拥抱过——但目前为止，还没有“越界”。

    米风也不想。

    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明天几点去”

    黑暗里，索娅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从梦里飘出来。

    “上午七点出发，典礼九点开始，公主。”

    米风侧过脸看她。她还闭着眼。

    本来让她在酒店等的，她非要去看那个晋升仪式。

    说什么“你们秦国的锐士，我还没见过”。

    “你起床叫我啊”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往被子里缩了缩。

    “好，公主。”

    米风笑了笑。

    他翻过去，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

    屏幕的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点开消息。

    唐羽析。

    出战到现在，其实只过去了短短两个月不到。

    但总觉得像过了很久。快节奏的网络年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以前觉得这话矫情，现在有点懂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久没消息，她的热情会慢慢冷下去。

    没想到，她天天在发。

    早安。晚安。今天吃了什么。食堂的菜太咸。图书馆占到位子了。

    路上看见一只可爱的猫猫，拍给他看。

    考试考完了，感觉还行。

    文章难写，和他吐槽。

    一天不落。

    米风盯着屏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数百条消息，他一条一条往下刷，刷了很久。

    最后停在最新那条，是她昨晚发的:晚安，风，今天也很想你。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晚安，羽析。我回来了，平平安安。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好好休息。

    对方没有回复。睡了，他想。她读书也很累。

    他熄灭屏幕，叹了口气。

    黑暗里，索娅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她是高材生吧。”

    米风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脸上。

    “啊？”

    索娅没回头，还是背对着他。

    “那你是怎么想的？”她问。

    米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

    “有人告诉我了。”索娅说，“不过你别担心，对方也是为我考虑。

    冰青。

    米风脑子里蹦出这个名字。

    虽然是同事一场，生死之交，但她不能允许自己欺骗索娅——他理解。毕竟他不是纯粹的人渣。

    但索娅会怎么想？

    和自己同床共枕两晚的人，已经有了对象。自己还马上要去他家里寄养。

    虽然她自己不认为享受到了什么公主待遇，可毕竟当了十几年的长公主。那份骄傲是长在骨头里的。

    “我希望你能正面回答。”索娅说。

    米风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我没打算隐瞒，公主。我啊你要不打我一顿吧。”

    “打你有什么用？”

    “我”

    “行了，王子。”

    她突然喊他王子。不知道是在阴阳怪气，还是别的什么。

    “这种问题没法正面回答。”索娅说，“那你怎么处理那个艾达女孩？听说身材火辣，也是你喜欢的类型。”

    米风愣住。

    她怎么连瑞雅都知道？

    “我希望她能找到另一个愿意给她新生活的人。”他说，“我做的够多了，也因此给镇抚司增加了麻烦。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我希望她更能把我当朋友或者亲人看待。当初救她，只是觉得一个女生不应该这么可怜地在乎浑邪苟活。”

    索娅忽然坐起来。

    黑暗里，她的轮廓很模糊，但那双眼睛亮着，盯着他。

    “有进步。”她说，“但什么叫做就算没有我？”

    “有你我更不会考虑了”

    “你就靠这个调戏小姑娘？”

    “我我没怎么谈过恋爱”

    “我觉得你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