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很远，离线导航只有粗略指引。

    国道，县道，然后是不知道哪个村子的小路。路面越来越窄，越来越破，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车子行驶了差不多一小时。

    翻过一个山头，米风一脚刹车踩停。

    他看见了。

    群山环抱之中，一个废弃码头坐在江边。这是长江水系某条小分支的弯道处。荒废很久了——从那些锈迹和杂草就能看出来。

    米风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

    他观察着环境。

    如果对方只是想给个下马威，应该不会杀他。

    除非他们真想感受一下王黎和宇文晦的混合雷霆重拳。

    他下车，拿起手机当望远镜。

    码头不大。大部分建筑已经荒废，厂房的顶棚不翼而飞，只剩几根骨架戳在那儿。

    江面上停着一艘搁浅的破船——LNG运输船，还挺大的。不知道荒废多久了。

    离线导航没有关于此地的任何信息。

    无人机还在不远处盘旋。嗡嗡嗡，嗡嗡嗡，像一只不肯走的苍蝇。

    “CNM！！”

    米风冲着无人机喊。

    “有种对着我来！！！”

    无人机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嗡嗡嗡地转着圈。

    “滚你妈的。”

    米风把手机收起来。

    他不能开枪，枪是底牌。而且他不一定打得中——那玩意儿飞得太快。

    看来只能自己进去了。

    这个破码头，跟生化危机地图没区别，搞不好里面就有成群的僵尸和一堆传奇耐杀王。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这条路应该是有人刻意引导他进来的——光靠导航都很难找到。事情麻烦了。

    理智告诉他：等支援。

    内心另一个声音告诉他：相信你自己。

    米风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发动机轰鸣。

    车子冲下山坡，停在废弃码头跟前。

    “我来了！！！”

    米风下车，打开后备箱，取出那把用布包着的刀。布扯掉，刀背在肩上。

    下午的阳光还算明亮。

    但这地方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废弃的厂房。破破烂烂的行政楼，窗户玻璃发黄。

    职工宿舍的阳台上还挂着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破布。江面上，那艘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搁浅着，像一头死去的鲸。

    为什么这么大一艘船没被拆了卖废铁？

    没人知道。

    “有人吗？”

    没人回应。

    米风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显得很响。

    他预想中的场面——被混混围攻，被专业作战队伍瞄准——一个都没出现。

    这地方安静得可怕。

    来之前他看过了。外面的林子里没人，山上也没有明显的岗哨。

    要不是那纸条上画的河道跟这儿一模一样，他都怀疑自己走错了。

    而且大白天的，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吗？

    他继续往前走。

    刀在肩上，手在刀柄上。

    耳朵竖着，眼睛转着。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声。鸟叫。远处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太安静了。

    安静得——噗嗤。

    米风身体一僵。

    他低头。

    脖子上扎着一根东西。针管！！！！

    里面有什么液体正在推进去。

    “我草……你……”

    药效发作了。

    太快了。快到他只来得及骂出这三个字。

    视野开始模糊。腿开始发软。刀从肩上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伸手想去拔那根针，但手抬到一半就抬不动了。

    视线里，那艘沉默的钢铁巨兽正在晃动。

    不，是他自己在倒下去。

    地面很硬。硌着脸。

    阳光还剩最后一点，在他眼前慢慢收窄，收窄，收窄——

    “带他去船舱下面。”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踢了米风一脚。没反应。

    “老大耽误了点时间，晚点才回来。”

    “肥猪干啥去了？”

    “说是咸阳工作太多走不开。”另一个声音笑起来，“其实就是搞不好昨晚春宵度太晚了，没缓过来。”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把米风往船上拖。手臂垂着，脑袋耷拉，鞋底在地上蹭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为什么不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