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室内，米风这才看清被自己控制住的人——一个瘦巴巴的半大孩子，脸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青春痘。

    瘦猴，人如其名。看脸的话，绝对未成年。

    “大哥！别杀我……”瘦猴声音发颤，眼睛盯着顶在自己下巴上的枪口。

    他不相信这个国家有人能平白无故掏出一支枪来，但他认得型号——制式配发的手枪，警察和军队都用。

    雷公刚好是警队的……搞不好这支枪是从他们自己人那边摸的。

    虽然猜错了，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相信这把枪是真的。

    米风没理他。

    外面有更令他不安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脚步声之外的东西。那种低沉、均匀的嗡嗡声，像某种机械在运转。

    战甲的机电伺服系统。

    米风瞳孔缩了一下。

    有人穿着战甲？？？

    这破地方哪来的战甲？？？

    “有战甲？”他压低声音问。

    瘦猴点头，点得像捣蒜：“有、有的，大哥……”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沉，每一步都带着金属碰撞地面的脆响。

    最后停在船长室门口。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出来吧。”外面的声音不紧不慢，“虫子，还挺会爬的。你以为自己挂在外面，就没有一点动静了吗？”

    米风慌了，自己就这么被发现了？

    门外的人捏了捏手指，有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铁锈像下雨一样。”

    月光下，有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落在四层的窗台上——自己爬墙时蹭下来的锈渣。他没注意到，但外面那人看见了。

    这不是莽夫。是有经验的老兵。

    “米风是吧？”外面的声音继续，“王黎的人。都是特遣队出来的，都是战友。咱们敞开讲。”

    “滚你妈的。”米风说。

    外面那人笑了一声，不恼。

    “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你进来吗？”

    他顿了顿，“因为船长室只有这一个门。窗户是封死的。你出不去了。”

    米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

    外面看是玻璃。里面看——是钢板。

    钢板从外面焊死的，和墙壁融为一体。

    草。

    “都是特遣队的，那你应该知道。”外面的声音不紧不慢，“有些事情碰不得。非要去租车行证明一下你的能耐？你以为你很牛逼？”

    米风没说话。他看着瘦猴，瘦猴不敢看他。

    “现在呢？”外面的声音问，“落得这个下场，悲哀不悲哀？”

    沉默了两秒。

    “实话告诉你吧。你来不来，下场都一样。你当然死不了——没人敢动你，没人想招惹王黎。但你既然不逃跑，就证明你不想要你这条狗命了。”

    声音突然变冷了。

    “而且因为你，你的小女朋友要遭殃了。”

    外面的人试图开门。门把手被拧动，但门从里面锁死了。

    米风刚松半口气——

    嗡！——嗡——

    油锯！！！

    米风眼睛瞪大了。

    船舱里的所有阀门和墙壁都是一体的，暴力破拆难度极高。

    但这是艘锈迹斑斑的旧船，锯片高速旋转的声音穿透铁门，像一头野兽在门外磨牙。

    “但既然你被我发现了——”外面的声音压过油锯的轰鸣，“我就只能教育教育你了！”

    刺啦——

    巨大的锯片顺着门缝切进来。

    火花四溅。铁屑横飞。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整个船舱。

    锯片往下切，很快就碰到了门闩。

    米风盯着那道正在被一寸寸切开的门，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他身后，瘦猴缩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耳朵，整个人抖成一团。

    “米风！”

    雷公的声音在金属舱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对你早有耳闻！传言里的大秦战神！神乎其神，不灭的血色天使！”

    电锯在门板上嘶吼，火花溅到他脸上，烫出几个黑点，他没躲，反而咧嘴笑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能耐！米风——！”

    锯片切进门闩。铁屑飞溅。他的眼睛在火光里闪着光——那种猎人遇见猛兽的光。

    门闩掉落。

    门开了。

    米风站在门内，枪口指着门外。他没开枪。

    “是我帮你出来，还是你自己滚出来。”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