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的人陆续到齐。

    长桌两侧坐满了。

    军装在左，科研在右，中间留了几个空位给还没到的人。

    茶杯碰着碟子的声音，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笔记本。

    大屏幕亮了。

    一幅巨大的卫星地图铺展开来，黄沙要塞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方框标了出来。

    地图的比例尺在缩小，周围的区域慢慢显现——丝绸走廊，克里姆林都，边境线，兵力部署图。

    密密麻麻的标识符叠在画面上，红色是敌军，蓝色是我军，绿色是待定区域。

    不止宇文晦。封烈的目标也是黄沙要塞。

    米风的目光从屏幕上扫过去，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兵力。数字在脑子里跳了一下，不算乐观。

    艾达帝国在西北有两支部队威胁着大秦。

    一支驻扎在黄沙要塞，一支在克里姆林都，总兵力约二十三万人，十分庞大。

    这个数字不是吓唬人的——二十三万，满编满员，装备精良，补给充足，不是临时凑出来的杂牌军，是艾达帝国的正规主力。

    不比乎浑邪小打小闹的万国牌水货军队。

    乎浑邪的骑兵再勇猛，装备再精良，说到底是个草原帝国，工业基础薄弱，后勤补给靠抢，武器弹药靠买。

    打顺风仗还行，一旦被切断补给线，整个战线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塌下去。

    但艾达帝国不是。

    驻扎在艾达本土的“秩序军团”，是护卫帝国边疆的核心。是难啃的硬骨头。

    封烈站起来，走到主位。

    “嗯……都到齐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停在米风身上。

    “首先，欢迎米风。”他的语气不算热情，但很诚恳，“从王将军和拓拔将军那边听过你的事迹，很厉害的角色。想必一定能在未来的作战计划中做出杰出贡献。”

    米风微微欠身，抱拳——这个动作在军礼和江湖礼节之间，不算标准，但放在他身上意外的合适。

    “封将军谬赞。”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西北安定，全仰仗封烈将军。”

    马屁拍了回去。不轻不重，不卑不亢，像打乒乓球。

    “一件一件说吧。”封烈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激光笔，按了一下。

    大屏幕上的地图切换成了作战推演图，几条箭头标出了不同的进攻路线，每一条都标着预估时间和伤亡比例。

    “我们的目的，是在年中对釜洲决战前，摧毁黄沙要塞。”

    摧毁黄沙要塞——不是牵制，不是佯攻，不是打个擦边球就撤，是彻底拔掉这颗钉子。

    釜洲决战在即，西北战线不能出任何岔子，黄沙要塞必须在决战打响之前从地图上消失。

    “现在有一些消息。”封烈换了一张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的照片——佩特，花旗合众国前线指挥官，金发，蓝眼，穿着深色的军装。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有点歪，但五官很清楚。

    “佩特前不久去了日内瓦，估计是与曼施坦因进行了会晤。他们很可能会两面夹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曼施坦因——帝国之狮，和佩特一东一西，像两把钳子，从两个方向夹着大秦。

    米风听着，眼睛不自觉看向角落里。

    高云。

    高云，上将，静静地坐在角落。

    他的位置在长桌的最末端，几乎被投影仪的阴影遮住了半边身体。

    他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翻看文件，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封烈的作战计划，目光落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军装穿在他身上很合身，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米风眯了一下眼。

    他的手底下开始有小动作。

    指节在桌面边缘轻轻叩了一下，又一下，频率不快，但很规律。

    单提兰注意到了。

    老单坐在米风旁边，余光扫到那只手，心里咯噔了一下。

    单提兰没有声张。

    他假借需要换个角度，微微侧身，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活动筋骨。他抬起头，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少。太阳在天上，正常地亮着，正常地照着。

    没有日食。没有天雷移动。没有任何异常。

    天雷系统没有反应。

    单提兰在窗边站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什么，然后慢慢走回去，重新坐下。他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是他想错了？

    他没想明白。但现在不是